子时二刻。
北荒的夜风从帐篷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冰凉的沙砾气息和远处碎骨山脉传来的低沉呜咽声。
营地里大多数人已经入睡了。
云逸没有。
盘坐在自己帐篷里运转了两个周天的灵力后,丹田里的纯阳精元依然躁动不安,自从突破太古纯阳体第四重之后,体内的阳气就像一座持续升温的熔炉,尤其是昨晚与母亲的净化双修之后,精元的产量和纯度又跃升了一个层级,丹田里的储量已经恢复到了近乎饱和的状态。
精力过于旺盛。
睡不着。
帐篷外面的巡逻阵法一切正常,红莲和魅影轮值,半个时辰前魅影传音确认方圆百里无异常。
索性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
就在茶杯刚凑到嘴边的时候。
一声尖叫从西北方向的帐篷里传了出来。
不是很大声。
被帐篷的灵蚕丝篷布隔绝了大部分音量。
但对于元婴中期修士的灵识感知来说,即便隔了三个帐位,那声尖叫也清晰得像在耳边一样。
是柳清婉的声音。
柳清婉的帐篷在营地西北角,和女儿柳如烟的帐篷紧挨着。
尖叫只持续了一瞬,然后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压抑的哭泣声。
那种哭法,不是受伤或遇袭时的惊恐,而是一种从心底深处涌上来的、无法遏止的悲恸。
像是在梦里看到了什么极其痛苦的东西。
云逸放下茶杯。
犹豫了三息。
灵识扫了一圈——柳如烟的帐篷里气息平稳,呼吸绵长,睡得很沉,柳如烟的修为是金丹巅峰,灵识感知力远不如元婴修士,隔了一层帐篷的低声哭泣不足以将她惊醒。
又犹豫了三息。
哭声没有停,反而越来越急促,中间夹杂着含糊不清的呢喃。
“……不要走……不要……”
起身了。
掀开帐帘,北荒的夜风扑面而来,夹带着砂石的干燥气味。
三个帐位的距离,缩地成寸只需要一瞬。
柳清婉帐篷外面没有设隔音阵——这是逃亡路上的安全规矩,除非有特殊需要,所有帐篷一律保持开放灵识感知,以便第一时间互相支援。
在帐帘外面站了一息。
“柳姨?”
低声唤了一声。
没有回应。
只有哭泣声和呢喃。
“……回来……求你回来……”
掀开了帐帘。
帐篷里没有点灯。
唯一的光源是从篷布缝隙里透进来的、稀薄的月光,将整个空间染成了灰蓝色的冷调。
柳清婉坐在床上。
更准确地说,是半坐半跪的姿势——像是从噩梦中猛然惊醒后弹坐起来的,双腿还陷在被褥里,上半身直挺挺的,双手在面前的虚空中胡乱抓着什么。
墨绿色的长发散乱地披在肩上和背后,几缕贴在脸颊上,被泪水浸得湿透了。
青色寝衣是丝绸质地的,薄如蝉翼,被汗水和泪水浸湿后紧贴在身体上,将丰腴柔美的身体曲线勾勒得一览无余,e罩杯的丰满乳房在寝衣下面随着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着,湿透的布料紧紧裹住了乳峰的轮廓,连两颗微微突起的乳头形状都清晰可辨,纤细的腰肢和浑圆的臀部被被褥半遮半掩,青色丝绸贴在腰腹处,勾勒出成熟女性特有的柔软曲线。
眼睛是半睁半闭的。
瞳孔涣散。
不像是完全清醒的状态。
也不像是在做梦。
半梦半醒之间。
泪水从那双温柔如水的眸子里不断地涌出来,顺着脸颊淌下去,滴在胸口的寝衣上,将那片原本就湿透了的青色丝绸浸得越发透明。
“柳姨。”
云逸走到了床边。
“做噩梦了?”
低沉的男声在昏暗的帐篷里响起。
柳清婉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
那双涣散的眼眸缓缓地转向了声音的方向。
月光从篷布的缝隙里照进来,照在了云逸的侧脸上。
修长挺拔的身形。
剑眉星目。
黑色长发束在脑后。
轮廓线条硬朗而俊朗。
在这个光线昏暗的、意识还未完全清醒的瞬间,那张脸和记忆深处另一张面容重叠了。
年轻时的丈夫。
那个在她最美好的年华里牵着她的手走过万水千山的男人。
那个在魔修围杀中为了保护她和女儿而元神自爆的男人。
那个倒在血泊里的最后一刻还在朝她微笑着说“照顾好如烟”
的男人。
数百年了。
数百年来,每一个深夜,每一次闭上眼睛,都会看到那张被鲜血覆盖的脸。
然后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