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锐把硬盘放在桌上。
“14层走廊监控有——但昨晚十一点到今早六点的录像,被人格式化了。”
全组的人互相看了一眼。
“物业机房的硬盘,存储的格式化。”
赵锐说。
“物业值班的大爷说不知道怎么回事,以为是系统bug。
我带回来了,让何哥看能不能恢复数据。”
何光明接过硬盘看了看。
“格式化是什么级别的?”
“快速格式化。
文件系统标记清了,但磁道数据应该还在。”
“给我两个小时。”
穆征在白板上写下“监控缺失23:00-06:00”
。
“老陈。”
“在。”
“查死者社会关系,重点查最近三个月跟他接触过的人。
离异——前妻查一下。
有没有经济纠纷、债务关系。”
“收到。”
“林苒。”
“在。”
“跑一趟社区,挨家敲门,看有没有人昨晚听到什么。
14楼和13楼都问。”
“好。”
穆征转回白板。
他的视线扫到了江棠。
江棠坐在自己工位上,手里握着笔,笔记本摊开着。
很安静的一个人。
“江棠。”
她抬头。
“灌入伤的病理结果什么时候出?”
“最快明天中午。
如果切片排期紧张,后天上午。”
“催一下。”
“好。”
穆征把马克笔盖上。
“今天就到这。
有新进展随时汇报。”
散了。
赵锐走到江棠工位旁边,压低声音:“学妹。”
“嗯?”
“你今天——就看了一眼嘴唇——就知道是他杀的?”
“不是一眼。
看了一会儿。”
赵锐的嘴瘪了瘪。
“那你怎么知道要去翻嘴唇看?”
江棠想了想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死者面色青紫,符合溺亡。
但甲床——指甲根部——的颜色偏暗灰,不是单纯溺亡应该有的紫红色。
这个细微差别说明缺氧过程中可能有液体反复呛入又咳出的循环,跟自然溺亡那种一次性吸入大量水的模式不一样。
既然有人为灌入的可能,就要去查口唇有没有容器压迫的痕迹。”
赵锐听完,眨了眨眼。
“……你说的每个字我都认识,连在一起我就不太懂了。”
江棠没再解释。
她把笔记本合上,拿起奶茶杯——空的。
她看了杯子,又放下了。
赵锐还站在旁边没走。
“学妹。”
“嗯。”
“你昨天一秒半放倒人,今天一眼看出命案……你到底什么来头?”
江棠看着他。
“法医实习生。”
赵锐的表情有点扭曲——那种“你说的没错但我不信”
的扭曲。
他最后摇了摇头,走了。
江棠坐了一会儿。
办公室的人陆续出去了——
陈铁柱去查社会关系,林苒出门做走访,何光明抱着硬盘回技术室。
办公室只剩她和穆征。
穆征在隔间里没出来。
他的电脑屏幕亮着,但江棠从她的角度看不到内容。
她想了想,还是打开电脑继续写日志。
打了几行字,又停下来。
今天这个案子——门窗反锁,监控被清除。
凶手对这栋楼的结构、物业管理的漏洞、监控系统的弱点了解得很清楚。
不是临时起意。
是有计划的。
一个做零散装修活的退伍军人,独居,离异。
什么人要杀他?
而且杀法这么讲究——灌水伪装溺亡,走了还能反锁门。
这不是普通的仇杀。
江棠的手指在键盘上停着没动。
她想起了爷手抄本上的一句话:“凡门户自内锁闭而人死于室中者,十之三四非自毙。”
门窗密室,反而是最该怀疑的。
她关掉日志文档,打开了公安内网的已结案件查询系统。
用自己的临时工号登录——权限很低,只能看到近五年公开结案的案件摘要。
她输入了几个关键词:溺亡、意外、独居、男性。
搜索结果出来了。
淮阳市近五年,被定性为“意外溺亡”
的独居男性案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