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吃点东西再处理公务吧!”
加雷斯在书桌前坐下,珍妮在桌旁帮他裁剪羊皮纸,整理信件。
往常这是楚临的工作,所幸珍妮虽然胆小但机敏得很,比不上楚临却也勉强够用。
西斯特莱娜细细打量加雷斯的脸,目光在青年冷硬英俊的面部线条与高挺的鼻梁间游移,想亲近地挽住加雷斯的手臂,却又被对方凛冽的绿眸吓得不敢轻举妄动。
“小姐,这些藏书都是楚侍卫长为殿下寻来的,有些是修道院和藏书馆都没有的孤品,由楚侍卫长先阅读后,确认没有异教徒编纂的内容再呈给殿下。”珍妮说。
“你这小妖精,谁准你在主子交谈时插话了?”西斯特莱娜恼了,“再这样下去,莫非准备勾引殿下不成?”
她走上前把珍妮从桌边搡开:“滚下去!”
珍妮红了眼睛,默默退到墙角。
她深知现在说“这是殿下准许我在遇到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时替他回话”没有用了,西斯特莱娜只是看中了她站着的位置,要顺理成章凑到殿下身边而已。
“殿下,”西斯特莱娜含情脉脉,“我来给你搭把手……”
加雷斯抬起一只手,竖起手掌,做了个停止的手势。
他的手掌不客气到差点怼到西斯特莱娜鼻尖,少女尴尬得笑不出来,只好收回手。
篮子里的甜品一个也没动,黄油酥和奶油已经有凝固的趋势。
“您在看什么呢,殿下?”西斯特莱娜讪笑,“也教教我吧,毕竟以后我也需要这些,为您分忧。”
簌簌的羽毛笔停下来,加雷斯乜了西斯特莱娜一眼。
这种事他不会教,也不屑于教。
从记事起,他每一项傍身的技能都是楚临教的,他擅长的,楚临只会比他更加拿手。
加雷斯摇摇头,西斯特莱娜睁大眼睛:“可您的妻子也需要是您最得力的助手,不是么?”
“这些都是楚侍卫长代劳。”不远处,得到加雷斯眼神示意,珍妮说道,“最近楚侍卫长公务缠身,如果小姐真心想学,可以等侍卫长不忙时——”
“一个侍卫长,需要我等他空闲时登门讨教?我才不!他好大的派头!”
加雷斯抽出一张羊皮纸,洋洋洒洒写下几行飘逸的花体字。
“我的人生中处处都有楚侍卫长的影子,我就是他一手培养的作品。
没有他,我的一切成就都无从谈起。
你在我身边待的时间越久,听见我提起他的次数就越多。不习惯的话,尽早撤退吧,西斯特莱娜小姐,否则就像这些甜点,精心制作,却无人品尝,实在令人感到可惜。”
西斯特莱娜读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书房里有热茶和羊毛毯,所有藏书都随你取阅。门外有站岗的卫兵,听从你调遣。”加雷斯写道,“我要出去散散步,失陪。请自便。”
他招招手。珍妮立刻跟上来,她不敢看西斯特莱娜毒蝎子一样记恨的眼神,关上书房的门。
“陪我在花园里走走。”加雷斯打手语。
珍妮紧张地迈着小碎步跑下楼梯,方才勉强跟上长腿王子的步伐:“殿下,珍妮手语不够精通……”
“不要紧,我带了笔和纸。”
花园里大部分花都快凋谢了,葡萄架上叶子变得脆黄。
两人在藤荫下穿过,加雷斯俊朗的脸浸在光下,绿眸像深潭下的水藻,幽暗得照不透。
他在一把刷漆的橡木长椅上坐下来。
“调来寝宫侍候多久了?”加雷斯在羊皮纸上写。
珍妮站在边上歪头读着,莫名觉得这个场面有点好笑。
但她老实答:“侍卫长搬离寝宫的当天调来的,殿下。”
“还有家人么?”加雷斯又写。
“父母都去世了,有个哥哥和嫂子,和两岁的小侄女。”
“你的兄长和嫂子一定很相爱吧?”
珍妮愣住。
她不懂贵为一国的王子,为什么要关心女仆的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