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写啊。莫非魏国夫人查到什么了?”——陈兰若与裴恕之应该没留下痕迹才对。
“不用查朕也知道。”女皇冷笑一声,“褚唯谨是被一把宽背大刀腰斩而死,使刀的是个高手,功力深厚,运劲精准。死在同一把刀下的其余人都是一刀毙命,伤处干净利落,只有颍川郡王……”
“明明可以一刀腰斩,却只斩一半。让褚唯谨断骨破腹,生生哀嚎痛楚了一个多时辰才断气。如此怨毒,不是仇家寻仇是什么?!”
卢绘心中大骇,她当时还以为陈兰若重伤疲惫之下砍歪了,没想到还有这么残忍的用意。
她有些心慌,“居然是这样。”
女皇眼神阴晦,“朕不但知道是寻仇,还知道仇家是谁?”
卢绘吓的声音都变了,“是谁?”——不会吧不会吧!
“你听过陈令则这名字么?”女皇缓缓起身,卢绘忙上前服侍她套上丝绸软屐,“隐约听过,仿佛是位将领。”
女皇双足踩在华美的波斯毯上:“杀褚唯谨的宽背砍刀,原本应是把斩|马|刀——那是陈令则的家传武艺。长九尺,重十五斤的斩|马|刀,他单手可使。”
她的神情凝重中透着怀念,“那年,王昧将他引荐到朕面前时,受惊的高头大马风驰电掣而来,陈令则笑迎上前,一刀即断其首,顷刻血花飞溅,硕大的马头砸碎了精铜所铸的龙骨伞盖,凌厉、彪悍,是朕生平仅见的绝技。”
卢绘屏息凝神,“这么厉害啊……”
“可惜了,他对王昧忠心耿耿,非死不可。陈氏子弟多豪勇,也得死。”女皇神情淡漠,几句话决定了一个军功家族的覆灭。
卢绘小心试探:“难道陈氏子弟没死光?”陈兰若不会露馅了吧。
“大约有漏网之鱼吧。”女皇并不很在意,“褚唯谨大可以公事公办,将埋怨都落在朕身上,他偏要作孽糟践陈家妇孺,死不足惜。”
她从丝绣隐囊旁拿出一个薄薄的纸卷,“绘娘,你看这个。”
卢绘一看纸卷上的银丝押花,就知是魏国夫人的密报。她迟疑道:“这个不妥吧。”
女皇将纸卷丢给她,起身走动:“让你看就看,反正过两日人人都知道了。”
卢绘打开一看,顿时眼如铜铃,失声惊呼:“梁王贸然出兵,落入万大荣的陷阱,损兵折将,重伤昏迷,彭城郡王失手被俘?!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她这次是真吃惊了,一点没装。
女皇在地毯上走了两步,“放心,蠢货没那么容易死的。接着读。”
卢绘读完剩下的密报,大大松了口气,“噢,梁王醒过来了,彭城郡王也救回来了,呃……就是受了些折辱。有个叫耶律莫纥的契丹小首领偷袭了万大荣残部,不但救出了彭城郡王,还斩下万大荣的首级向朝廷投降。”
她揩了把冷汗:“陛下,这是好事呀。恭喜陛下,叛乱终于平定了!”
“好事?呵呵!”女皇双手负在背后,“朕的这些子侄纵是蠢笨如猪,至多是丢盔弃甲,落荒而逃。万贼朝不保夕,苟且偷生尚且不易,竟能在众寡悬殊的情形下,伤及一军主帅。更枉论庆义身边护卫重重,居然会叫人活捉了去。”
她连连冷笑,“这场惨败,是败给朕看的,也是败给天下人看的。看看褚氏儿郎有多么不堪,多么配不上龙椅!”
卢绘连忙大声道:“唐相公对陛下忠心不二,天日可鉴,不会阴私算计梁王的!”
女皇抬手摆了摆,“朕没打过仗,但也略知军事,只要兵权授予出去了,之后该怎么打,朕绝不指指点点。可是,唐义方应该明白朕的心意啊,再是蠢货,也是朕的族人,怎么也不能让他们太损颜面吧。”
她捶了一拳在桌案上,“从梁王发兵到庆义被俘,前后足有七八日,无人示警,无人救援。偌大一座幽州城,上上下下数万将兵,文武官吏,就这么冷眼旁观,看着褚氏儿郎去送死,去丢人,呵呵呵……”
女皇的笑声冷厉而愤恨,与卢绘闲聊半日,至此才流露出真正的心结。
“朕相信唐义方没有参与其中,若是底下人同心一意,推诿隐瞒。待拖到事发后,他也没法子。而朕,也只能故作不知。”
女皇走到窗台边,在泛着金桂气息的日影下,她的老态愈发明显。
“年少时朕还奇怪,神人一般的文德皇帝,晚年怎么也会迷信丹药方士。如今才知,这一关,是任你英名盖世也免不了。”
女皇怅然望向远方,“绘娘啊,朕不是庸弱无能之君,也非因身为女子,力有不逮,而是朕老了。老了,就压不住蠢蠢欲动的人心了。”
她转头朗然一笑:“绘娘你早来二十年就好了,朕一定教你击鞠。”
卢绘仰头,久久望着秋光中矗立的女皇。
出来,卢绘垂着脑袋漫步到九洲宫苑,独自呆坐在碧玉亭中——女皇就像一只骄傲的凤凰,也曾有过强壮凶猛的壮烈岁月,然而如今垂垂老矣,是多么的可悲啊。
“卢司直可是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