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标杆奴婢,坐着的那个,坐没坐相,小儿心性。
“陛下!”
李祝酒还没张口,四喜已经从地上蹦了起来,小跑向前:“虞公子他出宫去了,让我跟您说一声。”
“什么?”现在这个情况就算是皇城也不太安全,皇城周围本来就有之前从西南来的难民,虽说前阵子在虞远的安抚下还算温良,谁也不知他们会不会受到其他地方起义军的感召也跟着闹起来,贺今宵这个时候出去,简直过于儿戏。
“你们怎么也不拦着他?他出去干嘛?”
拾玉见状,恭恭敬敬回话:“回陛下,贵妃娘娘说是出宫有点事,奴才看娘娘该是想家了回去一趟,陛下不必忧心,娘娘说了宫门落钥之前一定回来。”
贺今宵又不是真的虞家儿子,怎么可能会主动想回虞家去,他一定是有别的事情,但是李祝酒暂时想不出是什么事,只得作罢,认命往御书房走:“他若是回来,让他率先来找朕,一刻也不许耽误。”
拾玉和四喜对视一眼,四喜道:“公公,你说陛下为何生气?虞公子也不是不回来……”
“你个小孩子懂什么?”拾玉打断这话,长者一般用手指戳戳他的脑袋:“小夫妻平时闹个别扭很正常的,你长大了就懂了。”
李祝酒心烦意乱地在书房里批了半天奏折,一摞摞看下去没一个好消息,张寅虎更是许久未曾回信,只是边境有话递来说孜须军队近日来遭到反扑,据探子探查,雪狼王阿勒堡亲自出马,打得张寅虎落了下风,一个劲逃窜,目前不知身在何方,孜须也不敢贸然派兵救援,一来担心暴露踪迹,二来北戎境内地域甚广,派兵寻找一如大海捞针,白下功夫。
此番暂时不表,却说那四起的起义,虽说近日压下去一些,但依旧是杯水车薪,短时间内难以改变整体颓势,从皇城派出去的年轻将领已有经验不足死于纷乱者,更是闹得人心惶惶。
那封万人血书,李祝酒提笔想写诏想了半天,也不知如何落笔为最好,轻了怕失民心,重了怕给周孺彦死得太痛快,逃了那些本来属于他但是还没来得及扣上去的罪。
桩桩件件,心烦意乱。
此时此刻,李祝酒恨不得那后宫里的矮冬瓜立马长成大葱,赶紧把这个破摊子接手了去,也免得张太妃老惦记这个位置。
李祝酒就光是那么一想,还真就说曹操曹操到。
顷刻,门外有禀:“陛下,张太妃求见。”
朱红的墨在纸上晕了一坨,李祝酒神色瞬间古怪起来,他还没找张太妃细纠当时之事,怎的这人还主动找上门来了。
更离奇的是,之前贺今宵曾与这张太妃后花园有过一见,据他所言,当时太妃万般芥蒂与他们接触,那么现在来便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了,还必然是大事。
“请进来。”李祝酒随意收拾了桌上摊开的折子,将朱笔挂上架子,整了整仪容,再怎么样,张太妃也是他名义上的皇嫂。
张氏进了门,先是按照尊卑行了礼,在李祝酒面前,她和之前在牢狱中见周孺彦的样子全然不同,一身素色,面庞也柔和下来,端出一副仰仗皇弟照料的安分寡嫂模样来。
“陛下,臣妾听闻您一直为突然出现在渠州城的北戎人担忧,特意送了些自己做的茶点来看望陛下,臣妾粗鄙,手笨,还望您不要嫌弃才是。”张氏呈上食盒,打开后,里面是绿色的六个花瓣形的糕点,闻起来阵阵茶香,倒是别致。
李祝酒赶忙接过,命人赐座:“有劳皇嫂,想做什么交给下人便是,皇嫂照顾奕儿已是操劳,这等小事怎可亲自动手。”
说过几句废话,张氏还没切入正题,李祝酒摊开了问:“皇嫂可是有要事?”
张氏一僵,嘴角抽抽,她在脑海中过了无数遍那日在牢中从周承钧那里学来的话,只觉得无比荒谬,叫她难以出口。
但此刻迎着皇帝探寻的目光,她深知此刻再不说,也许皇帝就要下逐客令了,只好道:“臣妾一介妇人,承蒙陛下眷顾,本不该多嘴朝堂的事,但近日来多少听宫人嘴碎提到两句,如今北戎就要兵临城下,形势不容乐观,因此,因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