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冬天过得是出人意料的折腾。那些纷纷杂杂的事情一股脑儿地扑面而来，搅得宋茵梨的脑子一团乱。

快递来得很快，第二天一早宋茵梨下楼来的时候，那个快递盒子便已经躺在了茶几上。是秦风签收的。

快递盒子里头是一个白色的小硬纸盒，盒子开口处烫印了精致的小花边。

宋茵梨打开了盒子，里头的那一枚银白色戒指正静静地被置放了在绒布里衬的中央。

昨天李毓母亲给宋茵梨发消息的时候着实吓了她一跳。

宋茵梨和李毓交往六年，却一直都没有将结婚提上日程。李毓没有求婚，宋茵梨便也只当他是不上心。宋茵梨记得，李毓唯一向她提过结婚二字还是在今天年初。

他说，小梨，结婚之后我还是陪你留在市区住吧，别墅区毕竟还是偏僻了点，你来往上班我也是不放心。

彼时宋茵梨正画着图，听见他说话便随口应和了几声，并没有细想。

宋茵梨取了戒指出来，顺着光线仔细瞧了瞧。戒指内环里刻了一圈的字——是用九种语写就的“我爱你”。

这又是一件很久远的事情了。宋茵梨眯眼想了想。在宋茵梨还没有毕业的某一个晚上，她通宵看完了一整部电视剧，满心满眼的都是粉红泡泡。只是，第二天，待到她再对李毓提起的时候，却故作姿态地吐槽道“这么老掉牙的玛丽苏套路竟然还有人用，这部剧的编剧也太水了吧！”

彼时，看着宋茵梨那双闪亮亮的眼睛，李毓却只是笑着弹了弹她的脑袋，没有说话。

宋茵梨将戒指放回盒子，盖上了盖子，没有要试戴的意思。她没有想到李毓竟然还记得，就像没有想到李毓竟会准备向她求婚一样。

秦风回来的时候中午十二点刚过。他进门时手上还零零散散地拿着几个文件袋，大约是刚去过律所一趟。

宋茵梨从环臂中扬起脸来的时候正巧对视上了秦风的目光。她仍旧穿着那件松松垮垮的家居服，面上泪痕未干。

秦风只是瞥了一眼茶几上那已被拆开的快递盒，便挪移开了目光，自顾自脱下外套来，挂到了衣帽架上。

宋茵梨有些慌乱地抹了一把自己面上的泪痕，心虚地笑了笑“今天可是除夕呢，你还要工作？”

“只是去拿了些文件。”

秦风看了看餐桌上的那几只原封不动地小碟子，语气淡淡道“不吃早餐对身体不好，小梨。”

宋茵梨一顿“我……”

“爸妈说今晚大家一起出去吃饭。”他却似乎并没有要听她回答的意思，只是埋着头收拾起了桌上那乘着面包和鸡蛋的小碟子，叠起来，便进了厨房。

宋茵梨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厨房的隔墙处，才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来。她仰头倒在了沙发的上，一手扶额，呆愣愣地望着那天花板。

如果可以再来一次的话，这一切会不会不一样呢？如果可以有“如果”的话……

正愣神之际，厨房里忽地传来一阵碗碟破碎的声音。宋茵梨一惊，跳下沙发就朝厨房奔了过去。

地上是好些碎瓷片，灶台上还歪歪斜斜地滚着一只碗。秦风一手撑着台面，身子躬得很低，背影看着有些发颤。

宋茵梨几步过去从身后抱住了他，惊道“秦风？”

秦风今日穿的是一件黑色毛衣。宋茵梨先前未瞧出什么，如今手抚上他的背，才觉出手下已是一片濡湿。

究竟是疼了多久，才会出这么多的汗。

他埋着头，将唇抿得很紧，没有回话。

宋茵梨去摸他的衣兜，掏出一个小药瓶来，只是拧开盖子后发现，里边却是已经空了。

宋茵梨有些慌乱地想要折回客厅去，却是还未迈步，便被握住了手。

秦风握着她的手有些发颤。他微微抬起头来，对着她勾了勾唇角，鬓角仍在不住地往外渗着汗，眼圈有些发红，眼眶里还氤氲着一层水汽。

只是片刻，秦风又很快便松了手。他开口的声音很低“仔细地上的碎片，小梨。”

宋茵梨一低头，这才发现，她跑得太急，竟忘了穿鞋。她脚边已经被划上了一道细小的口子，此时正往外渗着血珠。

宋茵梨看着这一地的碎瓷片，忽然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秦风蹙眉瞥了一眼她脚上的那道血口子，撑着台面直起了身子，道“你在这等一会儿。”

宋茵梨赶忙拉住他“没事儿，我跳过去就……”

“站好。”

秦风忽然加重的语气吓得宋茵梨猛地住了嘴。宋茵梨讪讪地扁了扁嘴，却也不敢再动了。

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