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室一厅的套房里,只有一张四人座皮沙发、普通的木质茶几,圆饭桌边就立着四把木椅。主卧的大床铺置整齐,双拉门衣柜里有成套的西服和衬衫。书架和橱柜里除了教学用书、文学小说外,就没别的东西了。厨房里锅碗瓢盆零星可见,杂粮泡面零食样样俱全,是单身人士的典型写照。
罗超觉得有意思,说:“全家唯一值钱的就是衣柜里那几套西服,丘总还挺节俭的啊?”
茹玉也吐槽,说:“也太原始人了吧,连电脑电视都没有。”邵远也觉得奇怪,从税务单看,丘胜明应该赚了不少钱,怎么看上去如此箪瓢屡空的。更奇怪的是,所有联系丘总的方式都是公司的座机号码。难道在这年代,他只在公司接电话,出门都只租公用电话吗?这对于生意人来说,也太不方便了。
这时,左侧方向传来“啪”的一声,是一个立柜的第四层倒下了一本书。邵远把书扶起,却发现这排书本后面空了一大块,再看其他几层皆是如此,但从远处看来,仿佛是满满当当一柜子书。“奇怪啊,后面空出来的要放什么啊?”
罗超也朝右侧的立柜看了看,眼睛瞪圆:“这里有书立架的形状……这里才是书柜,邵远,你那边的立柜原来肯定是放别的东西的,书本是后来搬过去的。拆东补西,是为了好看吗?”
“为了什么好看?”
“就……文化人的样子,满屋子的书。”
“理论上,他是生意人。”
“所以要摆点书,让人觉得他没那么急功近利。”
邵远呵呵一笑,不置可否。如今看来,他和丘胜明都不能算认识了,也没有资格用旧时的记忆来反驳罗超基于当前现象所得出的理论。
但邵远再仔细一看时,却觉得这些物品摆放得过于工整,死气沉沉的,缺失了些许生活气息。尤其那张床铺,就像熨斗烫过一样平滑。谁会这样铺床,这比强迫症患者还强迫症。“我觉得,这屋子被人特意整理过。”
“嗯,太公式化了,和他办公室的风格两码事。要真有洁癖啊强迫症的,是走到哪带到哪,不会区别对待。”
“是吧。如果是这样,或许空位上本来的那些东西,也被人动过……晚点得让琳姐带人来采个样,看看有没有其他肉眼看不到的痕迹。”
罗超同意,说:“那门口那袋垃圾也带回局里吧,看起来是死前最后的生活写照了。”
邵远提起垃圾粗略看了看。在里面五花八门的食物残渣和食品包装袋中,有个橙黄色的塑料包装特别眼熟。他正准备认真瞅两眼时,就听到关莹的突然尖叫:“你这是哪里来的,怎么还有她的东西?”说着就要去抢邵远手里的垃圾,幸亏周晓晓眼疾手快摁住了她。
邵远忙问:“什么东西,谁的东西?”
“庄若萱的,庄若萱家的特产!”
“哪个?”
“橙黄色的,是红薯干,她老带到公司吃的!”
“红薯干?庄若萱是岩斗市长寸县人?”
“我怎么知道,她死了我都不知道!这东西就是她老家的,她老说老说,我不可能忘记的!”
尽管关莹反应激烈,但邵远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这土特产上。难怪他觉得熟悉,这是大一时,肖尘带到宿舍分给他吃的零食,因为肖尘也是岩斗市长寸县人。
忽然,邵远轻松地笑了。岩斗市长寸县是个范围很小、宗族观念极强的地区。他们的人际关系网广阔强大,只要认识姓氏中的一人,基本就能找到同族里的所有人,而各个族氏之间也会串门做客,互相熟悉,互相团结。既然庄若萱和肖尘来自同一地方,要查到她是谁,问肖尘就可以了。
罗超见邵远嘚瑟的模样,朝他挑挑眉,意思在问他到底在想什么?
只听邵远自信地说:“放心,我明天,就把庄若萱给问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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