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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回 舍生忘死阿祥遭劫 因祸得福梅礼锄奸(3 / 6)

”说着,便将个头伸到阿祥身边来,似乎要听他讲话。阿祥怒从心起,手脚虽施展不动,却向萧楮卿脸上重重吐了一口唾沫,弄得萧楮卿满脸淋淋漓漓。旁边看的人都笑了。萧楮卿好生惶愧,用手指着阿祥骂道:“你这死囚!性命就在眼前了,你还如此泼恶。你吐我一脸唾沫,我也没得报复你,我明儿总要拣一块极大的青石儿,压在你身上,叫你一百世在江心里不得翻身,才算称我心愿。”

且说刁老太婆是个积年的老寡妇,膝下有一子一媳。除开着一个栈房,做那不干不净的买卖外,家中还有十亩腴田,每岁所入,也还丰富。儿子名叫刁贵,现时跟着南昌知府做长随。妻子刘氏,便在家中过活。这妇人嫁给刁贵以来,已生过五个男孩子。说也奇怪,只需满了周岁,一例地便得慢惊之症,无论如何医治,总不见效,淹缠床榻,不上半载就死了。今年这个孩子,也是一般病症,从春间病起,恰好病到七月,又呜呼了。刁老太婆自谓平生无过,又因为爱孙情切,去年便吃了长斋,想保佑这孙子无灾无难。谁知老天好像有意同她作对似的,偏又如此结果。这婆子也就肝肠寸碎,泪眼将枯。还幸得目下同萧楮卿这一班孽障,又因要迎合一个贵人意旨,把凤琴诓骗得来,人财两得,聊以借此解嘲,稍稍疏解她哭孙愁恨。

至于前回书中提的那个老西儿,这个人原来是陕西一个贩皮货的客人,往来长江上下游一带。他有个店号设在南昌府城里,平时返运货物,那只船都停泊在九江码头。几个月前,他早就叮嘱刁老太婆,替他觅一个女孩子,要带回陕西做妾,为育子之计,身价不拘多少。另外谢媒人,允她一百两纹银。刁老太婆也在他们村里,携带过几次女孩子,送给他瞧看,一概不曾中意。刁老太婆正因为这一百两雪花纹银,焦思无策,可巧萧楮卿从这几日前头,便由武昌附着轮船东下,来寻觅刁老太婆告诉她:“有一个绝色女郎,不日搭江新轮船返转苏州,势必由此经过。我们无论如何,总须设着法子,将这女郎诓骗上岸。因为这女郎父女,同一个显官做了对头。我是奉着他的命令,只要摆布这女孩子一个死活,任听我们做何计较。他又怕我从中做了人情,还差遣他眼前一个心腹家人,随着我一路同来。”偏生事有凑巧,江新轮船一经泊岸,他们就跳上去,见机而作。前后看见韩素君同着一个魏道士,匆匆地到了岸上名利客栈。他们便命人抬着轿子,哄称他父亲猝病,居然将韩凤琴抬入这荒僻无人、刁老太婆家一个小小旅馆。虽然几乎被他们逃脱了去,所幸又给他们捉回。这件事可算是十拿九稳,因为凤琴容貌艳绝一世,料想那老西儿见了,断然没有一个不合适的道理。

这一天,他同刁老太婆便预备了一切。次日起个清早,用一顶小轿子将凤琴抬着。刁老太婆也坐着轿子,在后相随。又命几个蠢汉把阿祥紧紧捆缚着,纳在一个粗笨小车子上面,外边没头没脸用衣服蒙着,假装做有病样子,准拟抬至江口,当天夜里抛落江心。在这当儿以前,萧楮卿又先骑了一匹走得极快的驴子,先行向江边船上同老西儿接洽。到了江边,自家将驴子拴在一棵柳树上,才跳上船,告诉这女孩子的模样儿。便说是自己侄女,因为他父亲早早亡故,没人携带,因此情愿折六百纹银身价,送给老先生做妾。人银两交,并无异说。刁老太婆又是媒人,又是中人。若有轇轕情事,都归自己同刁老太婆承揽,只需老先生见过女孩子,随即将六百银子交出。那老西儿听见萧楮卿一番说话,乐得无可无不可,便留着萧楮卿在他那个五官舱大船上吃早饭。

萧楮卿坐了一会儿,约莫揣着刁老太婆他们一干人将到,便同老西儿站上船头盼望。刚是已刻光景,果不其然,有许多人拥着两顶轿子,一路吆喝而来。萧楮卿指指点点,叫老西儿瞧看。老西儿用手取下自己眼镜,从袖里掏出一块乌光漆黑的手帕擦了擦,重新戴上。略一辗转,那轿子已歇落在岸上。这岸本来离那些江轮趸船不远,此时虽然没有上下水的轮船停泊,然而这一带泊的帆船却也不少,一路密麻也似的桅杆,高矗在半天里。许多舟人以及旅客,也有知道这老西儿在此买妾的。在这当儿,大家看见轿子,倒有一大群人围拢来观看热闹,喧喧嚷嚷,已不似一路上的寂寞。

韩凤琴虽然是个女郎,却比不得那些一步不出闺门的处子,不过身入樊笼,不免听人播弄。毕竟她胸有成竹,一毫不露声色。适才在路上坐在轿子里,鸦雀无声地哭也不哭,闹也不闹。刁老太婆一路押着,看这光景,异常欢喜。谁知此时轿子刚歇落在地,凤琴便不等人替他揭轿帘子,她早平窜出来,大声喊道:“你们这一班劫夺良家妇女的狗才!无法无天,敢在这清平世界,做出如此歹事。诸位不少明白事理的,乞代我将这一班狗才拘获,我便立刻向官府那里去报告。”凤琴这一番举动,顿时将船上的萧楮卿、岸上的刁老太婆吓得魂飞天外。刁老太婆便凑着近前去捂凤琴的嘴。凤琴如何容得她施展,便大踏步抢过一边。萧楮卿机灵,也就随跳上岸,想来拖拽凤琴。凤琴急得双脚齐跳,大声叫唤。无如那些看热闹的人,谁也不肯来管这些闲事,只都望着,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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