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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回 逞谈锋枪唇刃舌 陷冤狱剑胆琴心(2 / 3)

为同俞竹筠驳诘,又引出这一位英武女郎和他搭话,真是喜出望外,那挺立身子顿时矮矬了半截。赶近一步,堆着满面笑容说道:“不敢动问小姐芳名,仙乡何处?今年贵庚多少?可与人自由结婚不曾?小生芮大烈,今年才得三十五龄,只因平日无可意女郎,所以耽延至今,尚未行正式婚礼。”芮大烈说一句,身子便矮矬一截,愈说愈矮,说到“未行正式婚礼”这一句,那一个圆溜溜的博士头,渐渐要靠近叶锦文姑娘裙际。

凤琴此际正站在锦文身后,瞧着这芮大烈奇形怪状,几乎笑得喘不过气来,只弯着腰打跌。锦文猛不防被凤琴一推,身子险些碰着芮大烈脑袋,急得使劲将双腿立定,重又喝道:“谁同你扯谈!我只奉问,人家提了一句留学日本,要你这般轻薄何故?”芮大烈已重新站好,笑答道:“除得我们中国人格,鄙人是绝对的不敢赞成,其余各文明国,鄙人何敢轻视?鄙人不以俞先生留学日本为然者,并非是藐视日本。因为留学日本的朋友,对着中国人,自然许他趾高气扬,若是遇着留学英国、法国、德国、美国的朋友,他就是个望尘莫及。不瞒小姐说,鄙人就是留学美国的堂堂留学生了。加今中国也学着推翻专制,改组共和了。鄙人没有别的宗旨,以为共和原不打紧,只是这‘阶级’二字,却万万消灭不得。何以消灭他不得呢?即以留学而论,譬如留学中国,见了留学日本的,自然是低一级;留学日本的,见了留学美国的,自然也是低一级。以我这美国比较日本,一则路途又远些,一则国度又大些。今日姓俞的见了我,并不俯首称臣,公然分庭抗礼,这就可想他没有留学程度了哇。”

叶锦文听到此,又好气,又好笑,慨然说道:“照先生这样讲,只是我辈留学日本的不是了。”芮大烈猛然惊问道:“小姐难不成也曾留学日本?”金娉娉接着说道:“谁说叶小姐不是留学日本的呢,我今夜请酒,就是因为她早晚又要出洋,所以有此番祖饯。”芮大烈笑道:“既然小姐也是留学日本,适才鄙人,是又不可一概而论了。鄙人平时常发一种议论,说英、法,德,美的文明进步,并不算稀奇,因为他们研究文明,多历年所,不过造就成这一个局面,反不如扶桑三岛,维新才数十年,便一跃而侪头等国度。若是在日本留学的人,鄙人是最佩服不过的,不像鄙人仅仅在美国勾留了几年,毫无经验,实是非常惭愧。所以每逢遇见留学日本的朋友,总是倒地百拜。”

芮大烈话才说完,俞竹筠见他这般谄媚神态,不禁愤火中烧,厉声喝道:“我将你这佞舌匹夫立时手刃,方泄我心头恶气!同一留学日本,在巾帼则敬加神圣,在须眉则视若土苴,顷刻之间,炎凉顿异。凌折士夫,其罪犹小,卖情儿女,其心可诛。在美国留学的,吾中国不乏其人,万一尽如你这奸奴,政府每岁不惜掷此无数金钱,造就出你这一般狗彘,吾不为汝惜,要为吾诸同学惜了。”俞竹筠愈说愈怒,声色俱厉。芮大烈也跳起来,更不暇分辩,倏地从腰里掏出一柄手枪,扳足机捩,直对俞竹筠心窝击射。俞竹筠毫不避让,顺平端起一张大理石椅子,隔着筵席,直掼过来。无巧不巧,正掼在芮大烈手腕上,铿然一声,手枪落地。此时楼上楼下,男女仆从,大家齐上前解劝。凤琴吓得躲入适才俞竹筠坐的那个房间里,索索抖个不住。叶锦文同金娉娉横身拦在里面。芮大烈双足跳踯,叵耐他身子是淘碌虚损的人,若是讲究同俞竹筠用武,简直是个螳臂当车。一时又不肯咽下这一口气,只管戟指痛骂。

叶锦文含笑对芮大烈说道:“今夕承娉娉盛情,约我宴会。不料你先生到来,大煞风景。若是看我及娉娉薄面,有理容再商酌。好在也不是厮打遂算了事的。”芮大烈见叶锦文同他搭话,心里不禁又软了,落得趁风转帆,答道:“小姐讲得极是。鄙人就此告辞,明日我再同这姓俞的见个高下。”金娉娉道:“很好,很好。先生就请下楼罢。”说着,又在地上将手枪拿起来还他。娉娉将机捩扳了扳,原来是哄着吓人的,一个弹子也没有,不由得呸了一声,便把来交还芮大烈。旋即起身,装着送人模样,任是芮大烈惫赖,也就不能再行耽搁,便怒冲冲地下楼而去。一班仆役,大家喊着送客,一路好似押着芮大烈走了。

楼上的女婢帮着阿魔重新将筵席布置齐整,将俞竹筠掷的那张椅子端过一旁。叶锦文四面望了望,忽地喊起来说:“怪呀!凤妹妹躲向那里去了?她胆子小,莫不要吓坏了她。”俞竹筠摇手说道:“我适才瞧见韩小姐躲在左首房间里,等我去请她出来。”说着,便揭起帘子跑入去,果然见凤琴伏在一张桌上,用两双纤手紧紧地蒙着耳朵,并不曾听见俞竹筠走来。还是竹筠喊道:“韩小姐请出来入席罢。”凤琴才把两手放下,站起身子问道:“哎呀!适才那个恶人走了不曾?我怕他凶神似的,两个眼珠子骨碌碌的好不厉害。”竹筠笑道:“走了好一会儿了。”凤琴这才笑了一笑,跟着竹筠重走出来。

俞竹筠见他们大家都在一处,便慨然起身告辞。娉娉道:“你这一会儿又走向哪里去呢?”竹筠道:“我自去寻觅寓处。”娉娉道:“先前原因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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