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说,声音还是那样淡淡的,听不出喜怒,“那你知不知道,她跟的那个武夫,去边关打仗带着她,她是九死一生?”
阮苓的身子僵了一瞬。
“在府上,”他继续说,手一下一下落着,不紧不慢的,“她需要给公婆侍奉茶水,晨昏定省,一日不落。那武夫不修边幅,常常不沐浴更衣,她也得熬着。那武夫不懂风月,两个人更是说不上半句话。”
他停了一下。
“这些你怎么不说?”
阮苓趴在他腿上,一动不动。
阮苓趴在他腿上,一动不动。
她不知道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在骗她。
她想信玉盏,可她又想,他为什么要骗她?他没有骗她的必要。
她是他的附庸,他不需要骗她,他只需要命令她。
“你如何知晓?”她听见自已问,声音闷闷的。
他的手停了一下。
“我让人查的。”他说,声音平淡得像在说明天的天气,“总得知道我养的小雀儿交的是些什么朋友。若是遇见那乱七八糟的,可别给带坏了。”
阮苓把脸埋在臂弯里,没说话。
他的手又落了几下,力道渐渐轻了,最后变成一下一下的轻拍,像是在哄孩子睡觉。
“打疼了?”他问。
阮苓点了点头。
他停了手,手掌覆在她身上,不动了。
阮苓趴在他腿上,哭累了,也打累了,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他的掌心温热,贴在那里,像一块热敷的帕子,暖意透过衣料渗进去,把那些疼痛一点一点化开。
她闭上眼睛。
意识一点一点模糊,像是有什么东西把她往下拽,拽进一个又深又黑的地方。
她没有挣扎,就那么沉下去了。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只恍惚间听见有人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吵醒谁。
“大人,夫人那边来人传话,说府上有事,请大人回府。”
那声音她认得,是陈长随的。
陆锦书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了一会儿,他的声音响起来,也压得很低:“跟夫人说,我晚些回。”
陈长随应了一声,脚步声远了。
阮苓趴在他腿上,意识模糊,可这句话她听见了。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回去。
她只知道,他留下来了。
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了,有人压着嗓子说了句“脚步轻些”,然后一切归于安静。
屋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他的,沉稳的,一下一下。
她的,轻而绵长,混着偶尔的抽噎。
蜡烛烧到了尽头,火苗跳了两下,熄了。
屋里暗下来,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落在她散开的发上,落在他搁在她背上的手背上。
阮苓睡着了。
陆锦书低头看着她,看了一会儿。
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嘴唇上那道伤口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就那么坐着,让她趴在他腿上,让她睡。
窗外的月亮慢慢移过,月光从她脸上移到枕上,又从枕上移到墙上,最后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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