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吃得很慢,每一块都要嚼很久。
张天寒走过去。
金老师。
老人抬起头,眯着眼睛辨认了几秒:张……张天寒
是我。张天寒在他旁边坐下,八九年,您给我上过课。《哲学通论》。
是我。张天寒在他旁边坐下,八九年,您给我上过课。《哲学通论》。
老人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是你啊。那时候你还是个年轻人,坐最后一排,不爱发。
记性真好。
记性不好喽。老人摇摇头,很多事都忘了。就记得你们那一届,有几个学生特别较真,下课追着我问问题,问得我午饭都吃不上。
他顿了顿,看着眼前这些陌生又熟悉的场景:现在想想,那些问题答不上来,也挺好。说明你们在思考。
张天寒沉默了几秒:金老师,这么多年,是我们工作没做好。
老人摆摆手:没什么好不好的。退休了,就该把位置让出来。
他没看张天寒,而是看着会议室里那些老面孔。
今天能来,看看这些老家伙,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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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动结束时,已经是下午三点。
秦风站在大巴车旁,一个个送老同志上车。
金建国走在最后。
他还是不要人扶,自已慢慢走过来,自已扶着车门坐进去。
车窗摇下来。
小秦。
秦风走过去:金老,您说。
老人从车窗里递出一个东西。
是一个旧笔记本,深蓝色封皮,边角都磨白了。
我年轻时候的读书笔记。老人说,放我那儿也是落灰。你们图书馆,兴许用得上。
秦风双手接过来,封皮上印着褪色的烫金字:一九八二年,江东市委党校。
金老,我送您回去。
不用。老人把车窗摇上去,你忙你的。
大巴车缓缓启动。
秦风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驶出校门,拐弯,消失在初春的街道尽头。
他低头翻开笔记本。
扉页上,一行钢笔字工工整整——
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金建国,1982年3月。
他把笔记本合上,收进怀里。
转身走回行政楼。
张小燕正在收拾茶歇台的果盘,李延川在折叠桌椅,夏邦群拿着一沓签到表挨个核对名字。
夕阳从窗户斜照进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秦风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走进去,挽起袖子。
张姐,果盘我来收。李老师,桌椅叠好放库房就行。夏哥,签到表给我一份,明天我去归档。
张小燕没说话,把抹布递给他。
李延川应了一声,继续折叠椅子。
夏邦群把签到表整理整齐,递过来。
窗外的天边,晚霞烧成一片橘红色。
秦风擦着果盘,忽然想起金老上车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希望明年,我还能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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