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在这儿继续戳着当木头了?
谁知陈明脑子像是彻底宕了机,完全没领会这眼神的深意。
他竟以为是让他赶紧表忠心。
于是又“扑通”一声,结结实实地跪了下去,动作比刚才更显“诚恳”。
许忠义:“”
于秀凝:“”
一旁偷偷围观的小护士:“”
卧槽!这大过年的,真没必要行如此“大礼”吧?!
许忠义简直无语,只得把话挑明了说:
“姐夫,病房里有点燥,你去打壶热水来吧,也让姐润润嗓子。”
陈明这才如梦初醒。
“诶!好!好!我这就去!”
一巴掌拍在自己那不开窍的脑门上,手忙脚乱地提起墙角的空热水壶,冲出了病房。
那背影仓惶得如同逃离刑场一般。
见那“负心汉”终于离开,于秀凝也长长地叹了口气,眼圈再次泛红,开始对着许忠义倾倒满腹的委屈:
“忠义啊,姐姐我我这回可是觉着天都要塌下来了!”
“从民国二十八年起,我就跟了他。”
“那时候在小鬼子的眼皮子底下讨生活。”
“天天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我容易么我?”
“我省吃俭用,紧巴巴地过日子,何曾亏待过他半分?”
“可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如今竟敢背着我,在外头找起小老婆来了!!”
“唉这往后的日子,可叫我怎么过啊!”
“我都没脸出去见人了!”
即便是当年面对凶残狡诈的日寇,也未曾让这位党国内精明强干的女将如此意志消沉。
不过,于秀凝终究不是那种遇事只会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深闺怨妇。
不过,于秀凝终究不是那种遇事只会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深闺怨妇。
此时的她虽说十分伤心,但是更多的是想如何保住这个她苦心经营多年的家庭。
许忠义顺势作出愤慨状,道:
“都怪那个嘴上没把门的大棒槌!”
“我千叮万嘱让他保密,他非要把事情传得人尽皆知!”
“等我回去,看我不撕烂他那张破嘴!”
他这话说得含糊,却故意将“泄密”的源头引向棒槌。
于秀凝听罢,随即泛起一阵心虚。
原来许忠义不是从顾雨菲那里得知的,竟是他自己猜到的?
这下她倒有些理亏了,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轻易接话。
成功用话点了于秀凝一下后,许忠义这才话锋一转,继续劝解:
“姐啊,你向来是咱们这些人里头最雷厉风行、杀伐果断的主儿,冷静又机敏。”
“可你再这么闹下去,不是等于亲手把姐夫往那个狐狸精怀里推么?”
“姐你这么明白的一个人,怎么到了关键时刻,反倒糊涂了呢!”
于秀凝闻,赌气道:
“那就让他跟那个狐狸精过去好了!”
“我就不信了,离了他陈明,我还找不到更好的了!”
许忠义心头暗笑,这话也就关起门来在自己面前逞逞强罢了,真到了陈明面前,她可未必能说得如此硬气。
当年她被军统派至奉天卧底,与陈明假扮夫妻。
结果不到一年,两人便假戏真做,将生米煮成了熟饭。
彼时戴老板家法严苛,这等事一旦被发现,随时可能被枪毙。
可于秀凝竟堂而皇之地向上级报告。
并给出了一个令人又无法反驳的理由。
为取得日寇信任,便于在日本医院“检查妇科疾病”。
若仍是完璧之身,岂不惹人生疑?
这番大胆论,连戴老板都被震得无话可说,加之于秀凝位置关键、能力出众,最终只得承认了他们的夫妻关系。
这般以下“犯上”的操作,却也断了于秀凝在军统内更进一步的可能。
不过于秀凝对此并不在意,在她看来,稳固的家庭远比那虚妄的官职来得实在。
她为这段婚姻付出良多,又怎会轻易舍弃?
如今这般“理直气壮”闹离婚,不过是说给门外那个偷听的人听,吓唬吓唬他罢了。
果不其然,门外传来“哐当”一声轻响,陈明热水壶没拿稳磕碰了一下,接着便是他手忙脚乱的收拾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