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是严党在京师的各处产业和收受的贿赂数目。”
“这本册子怎么来的?谁写的?谁散的?没人知道。”
“之前严府里传出一句话,有人在严世蕃的贴身小厮那儿递了风声,说皇上已经派人暗中清查严家的账目。”
“严世蕃吓得好几天没敢出门见客。这句话是谁递的?”
“你查了两个月。”
嘉靖把最后一味丹砂倒进炉里,拍了拍手上的残粉。
“查不到。这个人不在朝堂上。朝堂上的人朕都认得,他们的手法朕也认得。”
“徐阶的手法朕认得,高拱的手法朕也认得,但这个人……朕不认得。”
他转过头来,火光把他半张脸的皱纹照得根根分明。
“有人藏在水底下,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做了一盘棋。朕从头到尾不知道。”
“朕的首辅被人弄倒了,朕不知道是谁弄的。吕芳,你说……朕该不该怒?”
吕芳扑通一声双膝跪地,额头抵在冰冷的砖面上。
“陛下息怒!”
“朕没有怒。”嘉靖说。
“朕只是觉得很有意思。朕坐了四十年江山,还是头一回碰到这种事。”
“有人在朕面前做局,做完了朕还不知道他是谁。”
“没关系。他不知道朕已经知道了。这就是朕的机会。”
吕芳抬了一下头,看见嘉靖的背影纹丝不动地立在晨光里。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