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后退,是侧身进步。
八极拳的劲,讲究“挨、崩、挤、靠”。
顶肘是“崩”劲――以肘对拳,以竖破横。
肘尖和拳头撞在一起。
轰!
气浪炸开,擂台上碎石飞溅。
熊铁脸色变了。
他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铁墩上。
不对――是打在了一座山上。
指骨传来剧痛,像要碎了。
苏意第二式接上了。
阎王三点手。
前世流水线拧螺丝的记忆涌上来。
拇指食指一捏,一拧,咔哒。
第二颗,咔哒。
第三颗,咔哒。
连续三个动作,一气呵成,中间没有停顿。
每天八千次,手指肿得像萝卜,但速度一点没慢――因为慢了会堆件,堆件扣钱。
那股劲,化成了拳。
第一拳,轰在熊铁护体灵力的节点上。
灵力震荡,出现裂纹。
第二拳,裂纹扩大,护体灵力像蛋壳一样碎裂。
第三拳,正中胸口。
熊铁闷哼一声,八尺高的身躯倒退五步。
每一步踩下去,石板碎裂,留下深深的脚印。
他单膝跪地,一口血涌上喉咙,硬生生咽了回去。
看台上的嘘声戛然而止。
两百多人的武斗场,突然安静得只剩下夜明珠燃烧的滋滋声。
苏意没有追击。
他站在原地,右拳上铁青色浓郁得几乎要滴出来。
拳面上那道水泥袋勒出的印子,在夜明珠的光下清晰可见――不是灵力,不是仙术。
是扛了三万袋水泥,水泥袋勒进肉里、勒进骨头里,刻出来的印记。
熊铁站起身,抹掉嘴角的血。
脸上横肉抖动,眼中第一次露出认真的神色。
“好!有点意思!”
他双拳对撞,灵力不再外放,而是全部收敛进肌肉里。
土黄色的光泽在皮肤下流动,肌肉膨胀,道袍崩开线缝。
这是体修的看家本领――灵力灌体,肉身成兵。
“小子,刚才老子只用了五成力。”
现在――
他一步踏出,擂台塌陷出一个脚印。
“十成。”
整个人如同一头暴熊扑向苏意。
双拳齐出,封死所有退路。
苏意深吸一口气。
脑子里闪过的,不是八极拳的拳架,是前世工地上的一段记忆。
背沙子。
灵煤矿石装在麻袋里,一袋一百五十斤。
扛在背上,爬三十层楼。
楼梯间狭窄,转身的时候,后背要撞开楼道的门。
那扇铁门,被撞了三年,门板上凹进去一个人形。
八极拳?铁山靠。
苏意侧身。
以后背迎向熊铁的双拳。
看台上有人惊呼:“他疯了!”
熊铁的双拳轰在苏意后背上。
轰!
整个武斗场都震动了一下。
气浪炸开,擂台边缘的石板被掀飞,碎石打在墙壁上噼啪作响。
夜明珠的光芒摇曳不定。
苏意纹丝不动。
后背的衣服碎裂,露出泛着铁青色的皮肉。
皮肤下,铁青色的光泽像水一样流动――那是扛了三年水泥、背了三年沙子,水泥袋和麻袋压在脊背上,压出来的劲。
熊铁的拳头还抵在苏意后背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指骨上传来的触感,不是打在肉身上的触感。
是打在铁砧上,是打在山上,是打在三十年来扛了无数苦难也压不弯的脊梁上。
咔嚓。
熊铁的手骨断了。
不是一根,是三根。
食指、中指、无名指,同时断裂。
骨头茬子刺破皮肤,鲜血迸出。
苏意后背一靠。
铁山靠?贴山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