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晚辈的谦卑:“这么久才来看望你们,是我的不对。”
外公看了他许久,才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有些沉闷,带着一股子农村老人的倔强:“听青儿说,你是做生意的?”
艾鸿声音沉稳恭敬:“是做点小生意,混口饭吃。”
“我们家青儿以前被人骗过,吃了不少苦头,还带着个孩子。”
外公目光如炬:“我只问你一句,你图我们家青儿什么?”
这话问得尖锐,甚至有些刺耳。
外婆想要开口阻拦,却被外公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艾鸿沉默了两秒。
“不瞒您说其实是我配不上她。”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回忆的苦涩:“我年轻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经营家庭,也不知道怎么当一个好丈夫,当一个好父亲。”
他回过头,看了眼女儿。
艾娴立马偏过头,面无表情的看着窗户纸上的剪纸。
“我的上一段婚姻很失败,我让我的女儿,在一个充满争吵和冷暴力的环境里长大,这是我这辈子最大的亏欠。”
艾鸿收回视线,重新看向苏青。
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温柔,还有一丝敬佩。
“但小青比我厉害。”
“她一个人,带着糖糖,在那么艰难的环境里,还能把糖糖养得这么好。”
“糖糖这孩子,懂事,善良,有教养。”
艾鸿又看向正蹲在炉子边给艾娴烤红薯的苏唐。
少年眉眼清正,眼神干净。
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让他看起来温暖而美好。
哪怕是在这种简陋的环境里,依然像是一棵挺拔生长的白杨。
“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
艾鸿语气郑重:“我向您保证,只要我还在一天,就绝不会让青儿和糖糖受一点委屈。”
外公和外婆都没有说话,只是直直的看着他。
过了许久,外公才叹了口气。
“当年是我们这两个老不死的糊涂,让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在外面受罪。”
外婆在一边抹眼泪:“她是个傻丫头,容易被人骗我们也是担心担心她再掉进去。”
苏青红着眼眶:“妈”
“好了,大过年的,不说这些了。”
外公摇摇头:“晚上我们杀只鸡,和闺女留下来一起吃了饭再走。”
苏唐蹲在炉子边,手里拿着火钳,轻轻拨弄着里面的红薯。
火光映照着他的脸庞,忽明忽暗。
以前,他只觉得艾叔叔是个好人,对他很客气,经常让妈妈给他带东西。
但今天。
看着那个坐在简陋的椅子上,对着两位农村老人,把姿态放得极低的男人。
这也是苏唐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了解了一点点,自已这个名义上的继父。
苏唐回过神,把烤好的红薯扒拉出来。
虽然有些烫手,但他还是小心的剥开皮。
金黄色的红薯肉露出来,香气四溢。
他蹲在艾娴旁边,递过去:“姐姐,吃红薯。”
艾娴看着那个冒着热气的红薯,又看了看苏唐被炭灰抹黑的小脸。
她接过红薯,掰了一半塞进嘴里。
确实很香,也很甜。
“应该让小鹿尝尝。”
她给出了评价,然后把剩下的一半递给苏唐。
苏唐愣了一下,赶紧伸手接住。
姐弟俩就这么坐在窗边,分吃了一个烤红薯。
午饭很丰盛。
饭桌上,气氛比刚来时融洽了许多。
艾鸿一点架子都没有,陪着外公和苏一鸣喝着散装白酒,聊着各种事情。
艾娴虽然话不多,但也并没有给两位老人摆脸色。
吃完饭,外面的阳光正好。
艾娴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晒太阳。
苏唐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那把刻刀,继续摆弄那块木头。
“这次回去”
艾娴突然懒洋洋的开口:“把家里那个杂物间腾出来。”
苏唐愣了一下:“杂物间?”
虽然说是杂物间,但其实很大,采光也很好。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