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白的火焰像一条巨蟒，张开大口朝着八戒吞噬而来。热浪先至，八戒只觉得全身的汗毛瞬间卷曲焦化，皮肤传来针刺般的灼痛。她下意识举起钉耙格挡，但火焰不是实体兵器，它绕过耙身，舔舐上她的手臂。

“嗤――”

粗布衣袖瞬间燃起青烟。

更可怕的感觉从体内爆发。那火焰中蕴含的至阳至烈之气，像烧红的铁水灌进经脉，与她体内阴柔的女性本源猛烈冲撞。伪装法术构筑的屏障开始剧烈震颤，皮肤下那些维持男性外形的法力线条一根根崩断。

八戒惨叫一声。

不是被火烧的痛，而是身体要被从内部撕裂的痛。

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涌动，要破体而出。

眼前一黑。

云头消散。

她从空中直坠而下。

红孩儿站在岩石上，双手叉腰，笑得前仰后合。那张稚嫩的脸上满是得意，眼睛弯成了月牙：“哈哈哈！猪妖就是猪妖，连小爷一口火都接不住！还猪爷爷？呸！”

火焰在空中继续蔓延，像一朵盛开的死亡之花。硫磺味混着皮肉烧焦的臭味弥漫开来，呛得人喉咙发紧。热浪扭曲了空气，远处的山体在热浪中像水波一样晃动。

八戒在下坠。

风声在耳边呼啸，但更响的是体内法力崩断的声音――噼啪、噼啪，像干柴在火中爆裂。她试图调动妖气稳住身形，但经脉里全是乱窜的至阳火气，像无数根烧红的针在扎。伪装法术构筑的男性外形开始像水波一样荡漾，皮肤表面浮现出诡异的波纹，时而粗糙如猪皮，时而细腻如女子肌肤。

她看见地面在急速逼近。

焦黑的土地，龟裂的缝隙，像一张张开的大嘴。

要死了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另一个念头压下去――不能暴露，死也不能暴露。

她用尽最后力气，双手结了个印。那是天蓬元帅时学过的固本法术，能暂时稳住元神。但三昧真火太烈，法术刚成形就被冲散。她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嘴里弥漫，疼痛让她清醒了一瞬。

就这一瞬，她看见火海中冲出一道身影。

金色的。

像一道劈开黑夜的闪电。

孙悟空撞开了火墙。

那些缠绕着他的白色火焰像有生命的藤蔓，死死拽着他的手脚。他身上的僧衣已经被烧得七零八落，露出底下焦黑的皮肤。有些地方起了水泡，有些地方皮肉翻开，渗着血水。但他不管不顾，金箍棒被他反手插在背后，双手张开，像一只扑向猎物的鹰。

他的眼睛是红的。

不是火焰映红的，是从眼底深处烧出来的红。

“八戒――！”

那一声吼，震得整个峡谷都在颤抖。岩石簌簌落下，砸在焦土上，扬起一片黑灰。

红孩儿笑声戛然而止。

他看见孙悟空硬生生从火网中撕开一道口子。那些火焰烧着他的皮肉，发出“滋滋”的声响，空气里飘起皮肉烧焦的臭味。但孙悟空像感觉不到痛，他的眼睛死死盯着下坠的八戒，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速度越来越快。

“找死！”红孩儿反应过来，张口又要喷火。

但晚了。

孙悟空已经扑到八戒下方。

他张开双臂，将坠落的八戒接了个满怀。

冲击力让两人在空中翻滚。八戒撞进他怀里，那一瞬间，孙悟空感觉到她身体烫得吓人――不是外火灼烧的烫，是从内而外、像要烧穿五脏六腑的烫。她的粗布外衣还在燃烧，火焰舔舐着他的手臂，但他没有松手。

反而抱得更紧。

他用后背挡住红孩儿可能喷来的火焰，用残存的法力在两人周围撑起一层薄薄的气罩。那气罩在真火灼烧下明灭不定，像风中残烛。

“猴哥……”八戒的意识已经模糊，她感觉到有人抱着她，那怀抱很烫，但比体内的火烧好受些。她睁开眼，视线里是孙悟空焦黑的下巴，还有那双红得吓人的眼睛。

“别说话。”孙悟空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他们在下坠。

气罩终于支撑不住，“啵”一声碎裂。残余的火焰扑上来，烧着孙悟空的头发，烧着他的后背。他闷哼一声，身体在空中强行扭转，让自己在下面。

“砰！”

两人重重摔在地上。

焦土被砸出一个浅坑，黑灰扬起，像下了一场黑色的雪。他们滚了几圈才停下，孙悟空的后背擦过地面，那些烧焦的皮肉被磨掉一层，露出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