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海中炸响:
“你的金丹和先天道胎在下就勉为其难收下了~
黄泉路上慢些走,来世莫将后背再交于“挚友”,蠢货!”
当他喘着粗气将视线聚焦时,
他看到妻子放下药碗,
递过来一块焦黑中泛着点黄的荞麦饼。
表面布满粗粝的糠皮,像砂纸。
唯一的热气,在这阴冷如冰窖的屋子里,蒸腾起一丝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白雾。
“你也…辛苦了。”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林冰清递饼的手猛地一颤,像是被烫到。
多少年了?
自从公公撒手人寰。
这个烂赌鬼的嘴里,除了要钱、咒骂、摔打,何曾吐出过半句人话?
她突然把饼用力塞过去,动作大得差点掀翻旁边那碗药渣:
“吃!”
声音硬邦邦的,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麻木。
陈青玄低头,盯着焦饼上那五个带着污垢的指印。
前世在灵膳坊,这等猪食,连外门杂役的狗吃都不吃!
可当他抬眼,目光掠过妻子脖颈间那嶙峋凸起的锁骨,落在她挽起的袖口下——
那截细瘦得惊人、布满了紫红冻疮和青紫淤痕的手腕上时……
一段刺骨记忆,毫无预兆地狠狠扎进脑海:
大雪封山的寒夜,
这双手颤抖着,抵押掉身上最后一件勉强御寒的旧棉袄,
只为赎回他哪所谓的“家传”破玉佩。
“我不饿。”他将饼推了回去。
指尖无意擦过她冰冷的手背,两人俱是一僵。
林冰清猛地背过身去,肩膀微微耸动,声音闷得像是被厚棉被捂住:
“我…吃过了。”
墙角,
那口倒扣着的破米缸,映出她摇摇身影和缸底那寥寥可数的几粒黍米。
陈青玄目光,缓缓移向房梁——
一根粗糙的麻绳,在穿堂风中微微摇曳。
那是原主某次醉死过去前,
嚷嚷着要“吊死这晦气婆娘”留下的“杰作”。
一股无名邪火,混合着对这具躯壳原主的极致厌恶,
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复杂情绪,猛地窜起!
他忽然伸出手,按住了林冰清那瘦削得硌手的肩膀。
“我会让米缸装满珍珠米。”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不容置疑的笃定。
仿佛此刻他还是那个筑基圆满、出法随的修士。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怔住了……
这具废物体内,空空如也!
林冰清身体一僵,缓缓转过身。
那双枯井般的杏眼里,竟有一丝微弱的光亮闪过,
但瞬间就被更深的绝望和麻木淹没。
“你?”
她嘴唇翕动,
却在瞥见他腹部那再次渗出殷红血液的破布时,
将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随后,她猛地抬手,“刺啦”一声扯开自己洗得发白的衣领!
一片刺目的青黑,暴露在昏黄的油灯光下!
就在那嶙峋的锁骨下方,
一个铜钱大小的烙印,如活物一般她苍白的皮肤上蠕动!
边缘已经溃烂发炎,渗出黄白色的脓血,黏在粗布衣领上。
那烙印的形状,赫然是一个扭曲的“债”字!
烙印边缘,还用更小的字蚀刻着:
纹银拾两,七日滚利!
脓血的腥气混合着劣质灯油味,直冲陈青玄鼻腔!
(这畜生竟用自己妻子的身体做抵押,借了印子钱?!还是滚利的!)
脑海中再次闪过玉衡子那淬毒的笑语:
“道兄这剑丸,够抵三百上品灵石放心去吧!”
杀意!
前所未有的狂暴杀意,如沉寂万年的火山,在他胸腔里轰然咆哮!
目标不仅是前世的玉衡子,
更是这具身体那烂到根子里的原主,
以及烙下这债印的赌坊!
“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