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目之中,寒芒炸开。
铮!
玄霜凝魄出一声剑鸣,清亮无比,却像一座大山压在了每个人心头。
“断圣脊。”
三个字,从他齿缝里挤了出来,
他双手握剑,自上而下,平平地劈了一剑。
如果说斩圣颅是一根撑起天地的脊梁,那么断圣脊,便是当着天下人的面,将那根脊梁生生斩断。
剑无初刚刚硬接下一记雷光反噬,那道剑光便已到了眼前。
他甚至来不及举剑。
轰!
!
!
剑气结结实实地撞在他仓促凝聚的护体剑罡之上,那层连道兵余波都能挡住的剑罡,在这一剑面前应声碎裂。
剑无初的身形被剑气推着横飞出去,半空中出一声闷哼。
“这是!”
王座之上,赫连铁山苍眸瞪得滚圆,厉声惊呼,
拓跋野更是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的肌肉抽搐个不停。
他们都从这一剑里,感受到了一种让他们脊背凉的东西。
“屠圣第二剑!”
赫连铁山的声音都在抖,“他不止会一剑!
斩圣颅之后,竟然还有第二剑!”
这种剑法,本不该出现在一个半步帝尊手里,因为它的每一剑,都是冲着圣人去的。
轰!
!
!
一道惊世剑光贯穿虚空。
擂台边缘那道从头到尾稳如铁壁的隔绝结界,先是剧烈扭曲,继而在无数道骇然欲绝的目光中,轰然崩碎,化作漫天流萤。
一位准圣七重、第一大寇布置的结界。
碎了!
别说江尘只是一个半步帝尊,便是一尊帝尊巅峰倾尽全力,也绝不可能撼动这道结界分毫。
结界被破,从来不是力量大小的问题,而是这一剑所蕴含的力量品阶,已经凌驾于结界本身之上。
圣道之剑,斩的是“道”
。
吾之道可斩圣,结界怎可不碎!
失控的剑气朝着场外逸散,赫连铁山反应极快,反手又是一道壁障压下,将最致命的余波拦下,
饶是如此,仍有不少大寇被那股剑压逼得翻倒在地。
“噗!”
剑无初出痛呼,后背从左肩到右腰,被生生犁开一条尺许长的恐怖伤口,要不是他强行扭转身形,几乎被一剑分尸,
到了此刻,他再也维持不住身形,一头栽倒在地,
而几乎同一时刻,江尘也咳出一大口血。
那一剑抽空了他体内最后一丝力气,也从半空跌落,踉跄着以玄霜凝魄拄地,剑刃插进碎石,才勉强撑住没有当场栽倒,整个身子微微弯曲,鲜血一口接一口地砸在废墟上。
满场死寂了足足十几息。
“结、结束了”
“绝境之中,他竟然还斩得出屠圣第二剑!
胜者,当之无愧!”
“一式斩圣颅,二式断圣脊,两式完整的屠圣剑法!
一个身上没有荆家血脉的人,赢了身负圣血的荆家传人?”
惊呼声此起彼伏地炸开,无数道目光在废墟两端那两道血人之间来回游移,每个人都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拓跋野脸颊狠狠抽搐着,他此行的任务有两个,保护剑无初,收缴家臣信物。
如今家臣信物没到手,剑无初也被人劈进了废墟,生死不知,他眼底阴鸷之色一闪而逝,垂在身侧的右手微微抬起,一缕暗芒在袖中悄然凝聚。
便在这时,废墟深处,传来了动静。
一阵碎石滚落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了过去。
烟尘里,剑无初竟然挣扎着起身,
他一只手撑着地面,后背那条伤口还在往外飙血,整条左臂软软地垂着,试了两次,才颤巍巍地撑起半个身子。
他抬起头,满脸血污糊住了五官,唯独那双眼睛,充满寒光,
“嘿嘿嘿嘿嘿”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
他一边笑,一边咳着血,含混不清地念叨,
“一个半步帝尊斩出了屠圣第二剑嘿嘿,即便是曾经的屠圣一族,万古以来,都没人能在帝尊之前斩出两式”
他摇摇晃晃,随时都会再栽倒,可他再度站了起来,
“玄逸公子站起来了!”
“江尘已经油尽灯枯,这一战的结局反转了!”
台下大寇们的心脏疯狂擂动,不少人死死攥住了胸口的衣襟,呼吸都跟着那道蹒跚的身影一滞一滞。
这是一场他们做梦都梦不出来的血战。
境界的悬殊、底牌的迭出、一次又一次的绝境反转,每一招都是拿命在填,许多人活了几十万年,今夜之后才明白,所谓的天骄之战,原来可以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