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广源没回答,只是啜了口茶。
文士继续道:“果然如传闻所说,带着云家那位抛头露面。
啧啧,赘婿就是赘婿,半点规矩都不懂。“
孟广源放下茶杯,淡淡道:“刘兄慎。”
“怎么?”文士笑道,“孟兄怕了?”
“怕?”孟广源嗤笑一声,“我怕什么?”
“怕陆怀瑾真的中了?”
孟广源没说话,目光落在楼下那个青衫少年身上。
少年站在人群外围,身姿挺拔,神色平静,身边的女子紧握着他的手,却不见他有半分紧张。
这份从容,让孟广源心里很不舒服。
“他若不中,”文士压低声音,“云家这赘婿的笑话,可就坐实了。
到时候,二房那边正好可以――“
“好了。”孟广源打断他,“喝茶。”
文士讪讪闭嘴,端起茶杯,眼睛却没离开楼下的人群。
孟广源的手指在茶杯边缘摩挲,一下,又一下。
陆怀瑾。
一个赘婿,凭什么?
凭什么能写出那篇让裴中则都另眼相看的策论?
凭什么能让那些文社的酸儒又恨又忌?
他想起二叔临走时说的话:“广源,云家的事,你盯着点。
那赘婿若是不中,一切都好说。
若是中了……“
中了又怎样?
孟广源的目光阴沉下来。
中了,事情才更有意思。
刘掌柜是被人推着挤过来的。
他满头大汗,衣衫都皱了,好不容易才挤到陆怀瑾身边,气喘吁吁。
“姑爷!”
陆怀瑾转头看他。
刘掌柜擦了把汗,凑近了,压低声音:“姑爷,那边有消息了。”
“什么消息?”
“裴大人……就是主考官裴中则大人,他给您的八股卷写了批语。”
陆怀瑾挑眉:“什么批语?”
刘掌柜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声音压得更低:“法度森严,自成机杼。
“
陆怀瑾没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刘掌柜继续道:“这八个字不知怎的传出来了,文社那边炸了锅。
原本骂您’考场煮汤、藐视科场‘的那些人,骂声倒是小了些……“
“但是?”
“但是更恨了。”刘掌柜苦笑,“他们说您是’以术媚上‘,是揣摩考官心意、投机取巧。
还有人说……说裴大人这是向权贵低头,被云家的银子买通了。“
云浅浅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陆怀瑾握紧她的手,语气不变:“还说了什么?”
“还有人说,就算您中了,也是‘侥幸’,是‘邪门歪道’,算不得真本事。”刘掌柜叹了口气,“总之,这帮人是铁了心要把您踩下去。”
陆怀瑾听完,点了点头:“知道了。”
“姑爷,您不担心?”刘掌柜有些诧异。
“担心什么?”
“担心那些文社的人……”
“文社的人能决定榜单吗?”陆怀瑾反问。
刘掌柜一愣。
“决定榜单的是考官,是朱笔,是卷子上的字。”陆怀瑾的目光看向远处的照壁,“他们骂也好,恨也好,都改不了卷子上的墨迹。”
刘掌柜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退到一旁。
云浅浅的手微微发抖。
陆怀瑾低头看她:“怕了?”
“不是怕。”云浅浅摇头,声音有些哑,“是气。
他们凭什么那样说你?“
“凭我是个赘婿。”陆怀瑾笑了笑,“赘婿中举,在他们眼里就是坏了规矩。”
“可你明明――”
“明明什么?”
云浅浅咬了咬唇,没说下去。
明明比那些人强百倍。
明明写出了让他们拍案叫绝、又恨得咬牙的文章。
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陆怀瑾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柔软。
他没说什么,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时辰到了。
府学大门缓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