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理停在一家店橱窗前,秀气的眉头此刻拧在了一起。
“到底该买什么啊……”她烦躁地小声嘟囔着。
说起来,这绝对是她人生中碰到的最大的难题之一。在这之前的十六年人生里,这位政华家的二小姐送礼物的经验仅限于女性。
每逢姐姐未央的生日,她总是能驾轻就熟地去工坊里给姐姐定制一些带着特殊意义的可爱小物件;而在面对那些随波逐流的女性朋友时,最新款的品牌包包、或者一套光学面部化妆套组,也总能轻易收获一阵阵感谢与欢呼。
可是,给男生挑礼物?
这是她有生以来破天荒的头一遭。
悠理停在一家全息电子产品专卖店的橱窗前,看着里面正在演示着的沉浸式体感游戏机的广告,眉头微微皱起,
“送游戏机?他好像平时不怎么玩游戏。”
她叹了口气,目光又飘向了不远处的另一家义体与芯片专营店。
送高级快速破解芯片?
可是为了之前的比赛,我已经借给他十万欧元升级义体了,现在再送这些又好像毫无新意,显得我没有用心去准备一样……
“真是的!为什么给这个笨蛋挑礼物会这么麻烦啊!随便在路边哪个店里挑点什么算了……”
“不行不行!”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悠理就立刻用力地摇了摇头,
“既然是我送出去的礼物,要是被他随手扔在角落里吃灰,那也太没面子了!”
正当她陷入纠结时,脑海中不知怎么的,突然浮现出那个黑发少年总是来回穿那几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衣服的模样。
“品味真差……好歹长得还算不赖,怎么就不会打扮打扮自己呢?”
就在这时,她突然抬起头,视线正巧落在了前方不远处的一家店面上。
那是【velnti】品牌专卖店——高档手工西装、男士成衣品牌,以考究的剪裁和极其高昂的定价闻名于世,出入这家店的常常是跨国巨企的高管和财阀。
“男靠衣装嘛……”
悠理的眼睛骨碌碌地转了一圈,便踩着小皮鞋径直走进了店面。
然而,她才刚刚到店门口,目光穿过几排错落有致的衣架时,便敏锐地听到了一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我觉得这件还是太沉闷了,颜色可以稍微再亮一点点。”
那温柔、沉静的嗓音,不是自己的亲姐姐政华未央还能是谁?
悠理下意识地闪身躲到了一排陈列着高档领带的展柜边上的景观绿植后面,探出半个小脑袋,偷偷向前望去。
……
velnti店内。
舒适宽阔的空间中,正流淌着舒缓的大提琴轻音乐。
未央在衣架间流连片刻,她的步态优雅从容,白皙纤长的手指在质地精良、泛着光泽的面料间轻轻滑过。
她看得非常仔细,目光时而落在布料上,时而又转过头,在何子墨的肩膀上虚虚地比划,时而用掌心轻轻贴贴他的后背。
就仿佛一个细心体贴的妻子,正在操心自己丈夫的衣柜。
“嗯……腰部剪裁稍微收一点点的款式可能会更好。”未央小声喃喃着,随后从衣架间抽出了一套浅灰色休闲西装,连带里面的高支棉衬衫一起,递到了子墨的面前。
“拿着,试试看这套。”未央微笑着说道。
“未央……这没必要吧。”子墨看着这套布料表面泛着微光的西装,有些迟疑地没有伸手接。
“这些衣服不适合我,而且,我一个学生,穿成这样去哪?”
“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西服总会用得上的。”未央将衣架往前递了递,柔声劝慰着,“不管是出席学校的正式场合,还是毕业答辩呀……再说了,就算只是陪我出来逛街,总不能一直穿旧衣服吧?”
被她这么一说,子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确实,边缘的纤维已经起毛了。
他悄悄斜了斜视线,目光落在了西装翻领处的一张精致的小标签上。
正如他所料,标签上除了品牌标识和一段用意大利语写的面料介绍外,根本没有标明价格。
他很清楚,这种开在商业城中庭黄金位置的高级手工店,里面的衣服肯定贵得令人咋舌,绝对不是他那点可怜的实习生工资能负担得起的。
“等等,未央。上次为了比赛,悠理借了我一笔钱,我到现在还没开始还呢。这套西装怕是——”
他觉得有些窘迫,不想让未央觉得他是那种理所当然花女孩子钱的人。
未央看着他那副一本正经又带着点为难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知道子墨那可爱又固执的自尊心在作祟。
眼前这个少年就像一只满身防备的孤狼,习惯了在泥泞中摸爬滚打,突然被人用柔软的绸缎包裹起来,第一反应不是享受,而是警惕。
她上前一步,一手把衣服往他手里塞,一手放在子墨的后背上,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