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朝严虎射出一箭。
“小心!”
韩魁抓起木盾挡在笼前。
箭矢钉在盾面上,尾部不断颤动。
校场瞬间安静下来。
县尉带兵前来查案。
人证刚刚开口,县兵便当众放箭。
这一箭,比任何解释都更加清楚。
张茂脸色也变了。
他是县衙捕班头目,虽然奉命来取账册,却没想到冯德会直接在三百多名百姓面前灭口。
“冯县尉。”
张茂上前一步,“严虎是重犯,理应押回县衙审问,不能就这样杀了。”
冯德看向放箭的亲兵。
“谁让你射的?”
亲兵愣住了。
他明明是按照来时的吩咐行事。
可此刻冯德显然准备将责任全部推给他。
“属下以为他要逃走……”
“属下以为他要逃走……”
“关在木笼里,怎么逃?”
张茂冷冷问道。
亲兵张了张嘴,再也说不出话。
县兵队伍中也出现了骚动。
这些县兵大多来自安平县各处。
三年前的灾荒中,他们的家人同样缺过粮。有人甚至亲眼看着父母兄弟饿死。
现在赈灾粮袋就在面前,账册上还有县尉的名字。
继续向前,便不是抓捕山匪。
而是在帮助冯德毁掉证据。
冯德察觉到军心动摇,立即拔出长刀。
“所有人听令!”
“周野伪造账册,裹挟百姓,已是谋逆之罪!”
“再敢阻拦,格杀勿论!”
前排县兵举起盾牌,却没有继续前进。
一名年纪较大的县兵忍不住问道:“县尉大人,既然账册是假的,为什么不当众验明?”
“对啊。”
另一人低声道:“县令大人不是让咱们来查案吗?”
冯德脸色铁青。
他可以命令县兵攻击三十名荒山守卫。
却无法让所有人当着数百百姓的面,为了一本不敢查验的账册sharen。
周野将第五份抄本拿了出来。
“原账只有一本。”
“抄本却有五份。”
“一份在荒山,一份在青石村,两份已经送往府城。”
“这里还有最后一份。”
他将抄本递向张茂。
“张班头既然是县衙负责查案的人,请你收下。”
“今日这里发生的事情,也请一并记录。”
张茂看着那份抄本,没有立刻伸手。
接下,便意味着他可能得罪县令和崔家。
不接,今日当众放箭灭口的事情,他同样脱不了关系。
犹豫片刻,他还是把抄本接了过去。
“我只负责记录。”
“账册真假,应由县令大人审理。”
“可以。”
周野点头,“那就请县令来黑石军寨审。”
“所有人证、物证都在这里。”
“附近各村百姓也愿意作证。”
冯德怒道:“县令大人岂会来这种地方?”
“那便由我们去县城。”
周野看向校场上的数百人。
“不是我一个人去。”
“不是我一个人去。”
“黑风寨的俘虏、崔家管事、当年的粮袋、值守军寨的死者名册,全部带上。”
“青石村、石沟村、柳河村,所有愿意作证的人,一同去县衙。”
冯德握刀的手微微发紧。
一个周野进入县城,可以悄无声息地关进大牢。
三百名百姓带着人证物证一同进城,事情便再也压不下去。
县城里的百姓一旦知道赈灾粮被吞,后果比荒山聚集流民严重得多。
“封锁军寨!”
冯德终于改变命令。
“任何人不得离开。”
“等县令大人作出裁决!”
八十名县兵退到军寨外,开始封锁山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