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合,别不说话……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
良久,张谨之的视线慢慢转动。
梁奚醒来口渴,去厨房倒了杯水喝,水是凉的,竹筒杯外都沁出水珠,她端着喝了两口,与张谨之的眼神对上:“嗯?我吗?”
将水喝完,她将刻着“梁”字的竹筒杯重重放到桌子上,发出极沉闷有力量的碰撞声,她反而真正笑了,什么别的都没说,唯有一句话:“那就看我的。”
午饭是大家一起帮忙,沈云归主厨,格外丰盛,有鸡有鱼。鸡是在院子里逮的,捉了最肥,叫得最凶的一只,鱼是旁边小溪里叉的,鲜美少刺,灶火一起,香气飘出很远。
沉重与悲伤只蔓延了一瞬,很快就消散了。熬了这么久,他们早就接受了一些事,真到了这时候,反而觉得解脱,如释重负,只是中午做饭的时候,还是没让梁奚插手——她纯添乱。
她就在院子里看西樵写书。
西樵是浮玉的才女,十四五岁就出了自己的第一本书,是本游记,待成名后写了不少关于术法上的见解,编纂成书,修习封术的术士基本人手一册。她现在依旧在做这件事,写的稿子堆在房里,不知堆了多高。
梁奚看着她拿出了本新的册子,起了第一页,不由得好奇一问:“又开一本新的?”
“不是。”西樵朝她笑笑,笑容盛满了酒窝,平和温柔:“为你开的,如实记载你这回的风姿。”
梁奚来了兴趣,凑过去看空白的纸张,想象上面会出现有关自己的文字,道:“傀术术法催动到极致时暴力极了,你稍稍润色下,将我写得优雅一些。”
顿了顿,想到什么,她又说:“我妹妹很喜欢看书。”
“好。我会注意。”西樵还真在第一页留了批注。
“不过,你要跟着我出去?不怕被你那冤家发现?他连封贴都下了,是要追杀你的意思。”
“我悄悄跟着你,不会被他发现。”西樵说。
“你和俞青山是因为什么结的仇?”梁奚将长发飘飘,侧脸干净柔和,怎么看怎么都是人间大家闺秀的西樵从上到下扫了遍:“你这样的性格,还能结上仇家?”
西樵摇头,解释:“我和俞青山只见过几次,没什么交集。他记恨我,应该是因为苍芜之境,十二巫选立的事。”
梁奚霎时懂了,没有再多问。
午饭味道相当不错,尝过沈云归手艺的都说这是发挥最好的一次,梁奚叼了只不知被谁拨过来的鸡腿,慢条斯理地褪去皮扒肉吃,吃着吃着突然说:“我选定好这次的对手了。”
她吐出骨头:“事不宜迟,下午就走。”
吃完饭,梁奚就上去收拾东西了,她速度快,雷厉风行,也没什么东西要收拾,就一些衣物,裹了个包裹甩在肩上,格外潇洒不羁地下楼。
大家都在等她,她与同伴们对视,会心一笑,挨个上前拥抱,肩与肩重重一靠,他们在耳边说“一切顺利”,她大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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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苏聆兮收到张谨之的消息,说因要解除边陲七城跟十二巫之间的本源牵绊,他,梁奚与西樵不日即将抵达京都,先一步探看情况,请她代为遮掩一番。
因为周自恒做的好事,苏聆兮在皇宫,镇妖司连轴转三日,不是歇在宫里就是在值房里,睡上一会应付了事。棘手不在于他突然发难,棘手在他回去后头一倒,血一吐,昏了。
太医进了出出了进,都说情况不好,恒王党激进派发了疯,穷追不舍,女帝因此事分了心。
现在明里暗里有声音说苏聆兮给周自恒下毒。
不知道哪里来的傻子凑成了堆。
三天里苏聆兮唯一的休闲反而是看符篆。
只丢下一句今夜不回,肯定是脱不了身,她也不放心,放一个人在家原来是这样的感觉——担心他的身体,又担心他的心理,怕他不动,又怕他动起来太过,将自己府给拆了。
忙起来不觉得,一旦吃饭,或是休息前,总觉得有事没做,心中不太踏实。
符篆里,她跟叶逐叙说了原因,跟周自恒见了面,吵了一架,在收拾烂摊子。入了宫,又是和一群老头吵架,要么就是听他们吵架,十句呛声里或许能找到半句稍微有点用的建议。这么多年,她也习惯了,反正这是必须的流程。
收起符篆,苏聆兮揉揉太阳穴,浅浅眯了下眼睛。
今夜可以回去了。
也得回去了。
叶逐叙的精神越来越紧绷了,措辞变得尖锐,他生着病,三天估计已经是极限了。
让人没想到的是,和她跨出的脚步动作一起到的,是一则突然来报的意外。
今夜溪柳当值,月上梢头,她匆匆跃进南院院门,差点撞到苏聆兮身上,被她一把稳住肩膀。
“怎么了?朝中又有急事?”
“不是朝中,大人,是……帝师府。”
苏聆兮猝然止步,皱眉:“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