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婵试探道:“我想亲自见她,问个明白。”
姬禀央叹了口气:“那婆子自去了庄子,身体一直不好,被家法杖责之后,好像伤口感染了褥疮,前两天看着不行,被他儿子媳妇接回去,半路就咽气了。婵儿,她人已经不在,你就莫要再记恨了。”
小婵忍住了倒吸一口冷气的冲动,垂眸朝着姬禀央恭敬施礼:“父亲肯查明真相,证明了女儿不是克母的不详之人,女儿谢过父亲。”
姬禀央微笑扶起了姬小婵:“你是我的女儿,为父自然疼你。至于你的婚姻大事,还是听你父亲的吧,我总归不会害你。”
于是父慈女孝,小婵一路将父亲送上了车子。
当车子在一片绿荫里消失时,小婵脸上的笑意,也在渐渐消失。
温伯说过,那种草药粉,需要熟谙它药性之人,严格把控计量。
赵婆子哪里有这种精准手段?看着她平日给菜加盐,手一抖就加多,若真是她下毒,只怕母亲早就一命呜呼了。
如今,她还是看不太清,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但是有一点,小婵已经无比确认——若妨碍了父亲,他会狠心杀人,而且手不沾血,无可指摘。
转身想要回去的时候,突然身后传来了声音:“菀柳!”
小婵回身,是月余未见的陆敬升。
她冷声道:“我说过,你不要再叫这个名字。”
“对,你说过,既未发生,何来菀柳。可是你马上就要再次嫁给我,成为我的菀柳。”
陆敬升的脸似乎正慢慢恢复第一世时,意气风发状元郎的自信。
虽然他年轻的身体里,包裹的是四十岁腐朽的灵魂。
小婵凝神看他,冷冷地问:“你对温大人做了什么?”
陆敬升的瞳孔有一瞬间的扩散,随即又恢复了正常:“我不懂你的意思。”
姬小婵懒得跟他玩弄话术:“你为了讨好我父亲,用了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帮助了他,不是吗?”
陆敬升想了想,有瞬间的恍然:“所以那日林中没有起火,是因为你的缘故?对了,那祁王应该是跟耿公子一起去的。他被你绊住了,所以世事才发生了改变。”
陆敬升的表情变得凝重,指责小婵道:“你到底在想什么,你明明知道这是你父亲人生的重要转折点。”
小婵淡淡道:“是他的,不是我的。”
陆敬升有些焦灼,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小婵:“妇人之见!为何要意气用事?害你的是段不惊,又不是你的家人,就算你不愿嫁给祁王,也不是姬大人的错。”
小婵微微眯起了眼睛,不知为何,突然又想起了林中时,陆敬升在姬禀央面前卑躬屈膝的样子。
“你这么维护我父亲,难道是他日后会对你大有裨益?我死了后,我的父亲又升迁了?”
陆敬升含糊地应了一声,然后用一种看透世事,稳操胜券的口吻道:“你放心,虽然你这一世又被萧慎缠住,但我已安排好一切,只要你肯听我和你父亲的话,他是威胁不到你的。”
姬小婵笑了笑,稍微往前走了走,来到了陆敬升的面前轻声问:“你真觉得活了两世,你就可以稳稳掌控世事,任意摆布我了?”
话音刚落,小婵的巴掌已经狠狠拍在了前前夫的脸上。
陆敬升不如萧慎抗揍,被打得踉跄,鼻子里都震得流出血丝了。
小婵用轻蔑的眼神冷冷盯着他,一字一句道:“我宁可嫁给萧慎那种浪荡子,也不会嫁给你这种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陆敬升擦了擦鼻血,突然放声大笑,然后压低声音道:“你跟你母亲一样,被人庇佑着,便以为外面的风雨不大。你可知道,在一个月前,郑毅已经大军出动,剑指潞州。这比他前世吞并潞州,统一西北,整整提前了一年。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郑毅带着他的爪牙血洗皇城可能也要提前。你嫁给萧慎,是准备再次被那个段不惊逼死在王府里吗?姬小婵,人活一次,不是为了重复以前错误的,你除了嫁给我,别无选择!”
姬小婵不想再听疯言疯语,转身关上了大门。
对于这两家的逼婚,其实小婵也想到了应对之策,只是关震不肯配合。她若委托别人,又不甚放心。
陆敬升关于潞州的话,让她有一种紧迫感:再拖延下去,段不惊要是顶不住郑毅和淦州,申州三路大军进攻,他的手下可能也要树倒猢狲散了。
既然不宜拖延,她转身回到自己的屋子,抽了张信纸,研墨沾汁,郑重写了一封信,然后将信纸折好,装入信封。
趁着出门时,她在后门的墙边画了个圈。
不一会,关震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小婵道:“请把这封信,交给你们大当家的,麻烦尽快,不然我怕来不及了。”
关震一脸为难,并没有接信。
小婵心里一沉,难道潞州已经被攻陷,段不惊他不行了?
正狐疑时,从关震的身后转出一人,伸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