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某座海边小镇,才终于得知的一个秘密。
杜尔米是从时光的碎片之中了解到了真相。
而阿道弗斯·奈特,或许他也是从时光之中得到了某种真相,只不过那是真正意义上的历史——从如今审视过往。
他得到的可能是一种旁证。
杜尔米曾经听爸爸说过,说他们发现了一片新的墓葬,很有可能属于那位乔伊特公爵。
或许他们在里头发现了……比如说,某种来自海外岛屿的特色雕塑或其他艺术品,足以证明法涅斯王朝期间的人们也仍在出海远航,并且与海上的岛民有过接触。
这一点就足以推翻人们对于永世雾墙的全部观念与恐惧。
而对于阿道弗斯本人来说,他可能并不关注这一点,因为他关注的仍旧是法涅斯王朝崩塌的前因后果,而非法涅斯王朝当时的经济交流、远海港口、商品交换等等细节。
这可能只是他论文之中的随意一笔,仅仅只是作为可靠的证据,却意料之外地揭穿了世界的某个真相。
亚恩缓慢地说:“在法涅斯王朝末期,世界可能发生了某种不可思议的巨变。那是神战的尾声,也是混乱的源头。而考古,恰恰可能改变人们对于过去的一切认知。”
杜尔米并不否认这一点。偶尔,当他望向外域的无尽废墟的时候,他也不禁好奇,这废墟尚未成为废墟的时刻,世界将会是什么模样。
历史是对于这个问题的唯一解答。
……可每当他这么想,他就会想到【时历】的信徒是如何利用时光的力量改变了历史。那让他产生一种无端的愤懑,仿佛不存在的成了存在的、存在的反而成了不存在的。
他愤愤不平地想,历史就是历史,人们是无法决定历史的——因为历史本应过去。
他尚未意识到,某一个可能的答案就隐藏在他这样的想法之中。
既然人们想要改变历史、甚至于他们已经改变了历史,那么,在这个结果所导向的如今,假如有人想要重新揭穿真相、回溯过往,那么当初那些进行改变的人们、并且以此获得利益的人们,难道他们就不会杀人灭口、以绝后患吗?
譬如,当阿尔弗雷德想要改变治世的时候,奥尔德斯难道不会反抗吗?在更久之前,奥尔德斯与埃洛特甚至为了治世者的头衔而进行了漫长的战争与对抗。
永世雾墙便是那个时代的一个句号。那昭示了某种结局、某种真相,同时也为新的时代做好了准备。
……既得利益者会永无止境、不择手段地维护自己的利益。杜尔米含含糊糊地想。死亡只是其中之一的手段,同时也是最简单的一个手段。
“你说那是神战。”杜尔米冷不丁说,“而你说是奈特家族雇佣了你。”
亚恩下意识点了点头。
“所以,奈特家族是这场神战的胜利者,对吗?”
亚恩猛地愣住了。
杜尔米望向这个死去过无穷无尽次数、同时也活过了无穷无尽次数的幽灵。
他语气幽幽地说:“而你说,在你死后,你就会意识到你身上所背负的诅咒,并且那些混乱的死亡已经消磨了你最初的记忆。因此,你的确对往日、历史、世界——乃至于真相,有着足够清晰的了解,对吗,亚恩先生?”
亚恩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眼前这个杜尔米·奈特似乎跟他记忆中的那一个不太一样了。那双幽绿色的眼眸并非变得忧郁、伤感,而是变得深沉、晦暗,仿若他来自一个更遥远、人们从未涉足的地域。
杜尔米说:“我最后问一次:我的父母究竟惹了哪位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