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有你表哥在城里,他不敢对我怎么样,可现在他又像以前我没嫁人时,日日来骚扰我,我实在有些怕他。”
姜吟玉听她如此说,恍然大悟。
难怪前些日子,她时不时看到那绯袍男子。
当时姜吟玉还当他是地方官,爱民如子,随她们一道出城,问候百姓,原来他打的是这样一个算盘。
姜吟玉道:“我陪在表嫂身边,让那杨晃不敢靠近你。”
阮莹握着她胳膊,露出笑容:“多谢公主。”
到了午后,便有士兵护在二人周身,彻底挡住了杨晃的视线。
姜吟玉往回走,与他无意间的一个照面,看到杨晃的眉头,紧紧皱了一下。
那是一种厌烦的神色,不加掩盖,仿佛在嫌她碍事。
姜吟玉一愣,和他擦肩而过。
劳累了一整天,姜吟玉回到府上。
阮莹一边走,一边与姜吟玉交谈,
倒是经过此事,阮莹也想通了。
“从明日起,我就待在府上休息,出来见着那杨晃,实在心慌慌的,他手段狠辣,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我也不想连累公主。”
姜吟玉眼前浮现杨晃阴恻恻的眼神,轻声道:“他能是卫燕的手下,确实不是什么好人。”
阮莹说着,突然捂着口,轻轻咳嗽了一声。
姜吟玉停下步伐,道:“嫂嫂最近小心一点,府上很多人染了风寒。外祖咳了小半个月,到现在还没有好转。”
二人转过长廊,入目看到兰家院外围了一圈人,闹哄哄的声音传来。
姜吟玉预感不妙,往里走,奴仆们见到她,皆恭敬行礼。
奴仆们挡在姜吟玉面前,道:“公主,少夫人,您二人先别进去。”
姜吟玉环顾一圈,见众人脸上都用粗布遮面,一时没反应过来,问:“发生何事了?”
那奴仆面容惨淡如土:“公主,郎中今日来诊脉,说老爷可能染了时疫。”
阮莹轻叫了一声,手捂住唇,“时疫?”
仆人道:“北戎人杀了人,将尸体丢在草原由着腐烂,关外流民把疫病带了进来。不止是老爷,如今城中难民也有了这样症状。”
侍女递过来一个帕子,让姜吟玉赶紧捂上。
姜吟玉错开身,继续往里走,唤道:“外祖?”
仆从们拦着她:“公主,您不能进去。”
姜吟玉立在院子里,望向那空空荡荡的正屋,问:“外祖现在身子怎么样?”
“老爷昏迷不醒,风寒不退,郎中已经去翻阅古籍,查药典了。”
于兰家而,兰家老爷,是主心骨一般不的存在。没有了他,兰家会乱成什么样子,兰家人不敢想象。
姜吟玉自然知晓时疫的危害,只觉手脚冰冷,问:“这事太子知晓吗?”
仆从摇摇头:“还没有。”
一旁阮莹手捧着腹部,冷汗涔涔流下额头,疼得叫了一声。
四下人惊慌,赶紧去搀她,好在阮莹只是头晕目眩,没有要发作的预兆。
姜吟玉手搭在她肩膀上,安抚她的情绪,转头对仆从道:“是否是时疫,还不能下定论,先不要慌张,这几日你们都不要出府去。”
管事点头道:“已经将此事吩咐下去了。”
姜吟玉扶着阮莹,一同走下台阶,轻声宽慰她。
阮莹道:“若真是时疫,那该如何是好?须得告知太子殿下。”
姜吟玉轻轻嗯了一声,“等过几日,若确定了,我便告知太子。”
她抬起眼,望向夜幕。
夜色笼罩,最后一线光明也隐退到了夜色后,风,在这个无风也无星的夜里,一股强烈不安笼罩上兰家每一个人的心头。
大昭以北,赤地千里,黄沙漫天。
连天的战火在这里的土地上一连烧了十几日。
北戎本想作壁上观,却见大昭与北凉作战,料定大昭无暇分身,趁虚而入。
战事猝不及防开打,大昭节节败退。
北戎一路南下,直指玉门关,带兵长驱直入,如入无人之地。
然而在他们逼近关外时,大昭终于回过神来,镇国大将军亲自带几万重兵应敌。北戎打下大昭几座城池,已是意外之喜,又念在己方粮草落后,怕供补不上,故而撤兵回防,欲稳住战线。
然千算万算,北戎料不到,有消息传来,道是大昭的太子绕道,在沙漠连驰了几日,从后方断了北戎的后退之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