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昭愣了一下,紧接着回忆起来。
没错,她当时是让裴渊先带玉鸢走来着。
可是裴临怎么会知道她在哪?
他大半夜不睡觉,跑到深山老林里干嘛?
裴临将她眼底的疑虑尽收眼底,不疾不徐地抛出早已准备好的说辞。
“前夜风雪太大,本殿放心不下,便带了几个侍卫去外围巡视。恰好撞见七弟带着玉鸢郡主狼狈回营。”
裴临抬起手,替她将一缕散落在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七弟说你们在林中遇了狼,你为了让玉鸢先脱身,独自留在原地。他急着去寻太医,本殿便先一步带人进山找你。
后来,本殿按照七弟说的路线,在附近一处背风的岩洞里找到了你。你当时已经烧得不省人事了。”
听到这里,楚明昭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咽了一口唾沫,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试探性地看向裴临。
“那……殿下找到我的时候,我身边可还有其他人?”
“其他人?”
裴临故作疑惑地微微挑眉。
“那岩洞地处偏僻,连巡防的御林军都极少涉足。本殿进去时,只有你一个人倒在干草堆上。”
他看着楚明昭强装镇定的模样,心里生出一股剥茧抽丝般的隐秘快感。
她在他面前伪装得越是辛苦,他越是享受这种将她所有秘密尽收眼底的特权。
他身子微微前倾,拉近了与她的距离,目光直勾勾地锁住楚明昭的眼睛。
“昭昭觉得,那种地方,还能有谁在?”
楚明昭被他盯得头皮发麻。
还能有谁?当然是裴宴啊!
不过既然裴临什么也没看见,估计是裴宴把她安置在岩洞里后便提前溜了,并没有和他打上照面。
这样挺好,不会惹人怀疑。
楚明昭紧绷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放松下来。
她扯出一个虚弱的笑,胡乱找了个借口搪塞。
“没、没什么。我当时烧糊涂了,总觉得黑暗里有影子在晃,还以为是林子里的野兽追过来了,吓得半死。”
她一边说,一边将被子往上拉了拉,试图用这种动作掩饰自己的心虚。
“臣女多谢三殿下救命之恩。若不是殿下,臣女恐怕就要冻死在那荒山野岭了。”
裴临袖中的手指缓缓收拢,面上依旧是那副如沐春风的笑意。
“你我之间,何须谢。”
他说着站起身,理了理长袍的下摆。
“你这几日就在营帐里好好歇着,明华姑母那边本殿已经差人去回禀过了。至于七弟……”
他刻意拖长了尾音,满意地看到楚明昭的眼神瞬间紧张起来。
“七弟夜里带玉鸢郡主回营时,闹出的动静不小。父皇念在他救人有功,并未重罚,但到底觉得他行事莽撞,罚他在自己帐中禁足思过三日。你若想见他,怕是得等上几天了。”
裴临将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尾音带着几分安抚的温和。
可落在楚明昭耳朵里,却无异于一记重锤。
她强压下心头的惊跳,面上适时地流露出一丝错愕与担忧,眼睫微垂,遮住了眼底飞速运转的思绪。
只是禁足。
老皇帝没直接把裴渊打进宗人府,说明那穿心一箭的事被瞒下来了。
裴渊这小子虽然是个直肠子,好在关键时刻还没蠢到家,知道把裴宴设局的事咽进肚子里。
若是真把谋害手足的罪名捅破天,别说禁足,只怕这会儿连脑袋都搬家了。
可裴渊被关了禁闭,裴宴又下落不明。这西山行宫里,她连个能对暗号商量对策的人都没有。
楚明昭心思电转,抬起头时,眼底恰到好处地浮起一层水光。
“那……那玉鸢郡主呢?她孤身一人遇险,定然吓坏了。我与她同在西山,理应去探望一二。”
裴临将手中已经半凉的茶盏搁回桌案,发出一声极轻的磕碰声。
“她受了惊吓,太医施了针,现下正睡着。”
裴临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不容抗拒地将她按回迎枕上。
“你这副风吹就倒的骨架子,就别去讨嫌了。养好精神再提其他。”
男人的语气依旧如沐春风,可字里行间透出的压迫感却将楚明昭所有借口堵得死死的。
楚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