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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袖遮掩,看不真切。

片刻后,他缓缓抬手,露出了掌心紧握之物。

那是……一块冰冷乌黑的牌位!

浮生梦2

那是一块极小的牌位,只有一寸大,像是特意缩小了尺寸,刚好能被人握在掌心。

整体是沉木所制,色泽深暗,边缘被长时间摩挲,变得光滑温润,泛着一层被汗水与体温浸透的柔光。

牌位上刻着一行小字,沈霁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去,心口像被一只手狠狠攥紧——

先妻元后沈霁之灵位。

那是他的名字。

沈霁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这不会就是002之前说的,尧哥前世在他死后,和他结了冥婚吧。

当时他光顾着想这人满身的问题,并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可是此刻,这块牌位就这样实实在在地出现在他眼前,刻着他的名字,冠着“先妻”两个字,被好像快要死了的元定尧紧紧攥在掌心里。

他前世死后……尧哥过得好像比他想的还要糟糕啊。

“陛下,您多少用些东西吧。

”李福全跪在榻边,声音裹着浓重的哭腔,“您已经两日粒米未进了,这般熬下去,龙体如何受得住啊……”

元定尧半靠在软枕上,目光空洞地望向窗外。

天色灰蒙蒙一片,无日无云,像一块褪尽颜色的旧绢,铺得漫天遍地都是死寂,连一丝风都没有。

他没有理会李福全的哀求,沉默了许久,久到空气都快要凝固,才哑声开口,声音轻得好像是自自语一般:“今日……是什么日子了?”

“回陛下,今日是八月廿三。

元定尧的身体微微一顿。

他缓缓低下头,垂眸看着掌心那方小小的木牌,拇指在“沈霁”两个字上来来回回地摩挲着。

“他走了……”他的嗓音沙哑干涩,语气里满是茫然与空寂,“都快满一年了。

沈霁的魂魄猛地一震,几乎站立不住。

沈霁的魂魄猛地一震,几乎站立不住。

才一年?

他死了才一年。

那尧哥怎么会变成了这副模样?

鬓发半白,形销骨立,眼神浑浊,分明是油尽灯枯的将死之态,他甚至……还不到四十岁啊……

沈霁的脑海中忽然划过了002很久以前和他说过的,几乎已经被他抛之脑后的话。

它说,陛下献祭了他全部的功德和气运,还有四十年的阳寿。

沈霁忽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四十年……他之前从未深想过。

这四十年,究竟是哪四十年?

李福全的眼泪簌簌落了下来,他飞快地用衣袖擦去,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陛下……您要保重龙体啊,沈公子若是在天有灵,定也不愿见您如此自苦——”

“那就让他回来和朕说吧。

元定尧轻飘飘地出声打断他。

他说这话时,尾音微微上扬,好像在说什么很值得高兴的事情,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天真的、不合时宜的期待。

“朕很想他,”他慢慢地说,语气很平和,带着化不开的惆怅,“他才走了三百天,朕却觉得过了好久好久。

听到这句话,沈霁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他飘在那里,无声地哭着,眼泪从半透明的脸庞上滑落,然后又消散在半空中,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

他想开口安慰,想伸手触碰,却什么都做不到,只能像旁观者一样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可惜他应该不会想见朕。

”元定尧又道,语气里染上了一丝极淡极轻的自嘲,“朕……对不起他。

李福全跪在地上,拼命地摇头,泪水砸在青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不会的陛下,沈公子……沈公子心里定然是有您的……”

“有吗?”元定尧低头,拇指依旧绕着牌位上的名字摩挲,一圈又一圈,满是茫然,“朕也不知道。

“他活着的时候,总是恨朕,从未说过一句爱。

“朕那时很不甘心,他们家的事,朕之前明明不知情,但他在心里算账的时候,一点儿没少算了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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