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算马上和钦差见面,推后了时间。刚好,阿迟也想和杜昭璃先说一说,自然回到了四人组中。还未坐定,又听闻主屋摆了酒水饭菜说是招待家主和郡主一行人,所以她们现在正坐在一侧吃喝。家主和两个“护卫”正在上位,另一侧坐着景冲和几个矿工头子。
杜昭璃一直没有说话,也未动筷,一边听着,一边时不时瞥向上位坐着的白发女子。
阿迟也毫无胃口,看到那样虚弱的秦如栩之后她就一直觉得口中反酸。只是此刻突然觉得,印象中不苟言笑、此刻却言笑晏晏的家主,侧脸一看,竟有些微妙的熟悉感。自己好像从哪儿见过一张略有相似的脸……
同桌的余辛从腰后拿出个皮囊壶来,仰头就往嘴巴里倒水,看起来渴得紧了。
程砚正拿起眼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满桌酒水,你还从外面带?”
余辛瞥她一眼:“我可不敢吃你们的东西,谁知道是不是有毒。”
程砚被她一句话唬住,圆圆的眼睛眨了眨,鼓着嘴巴咽也不是吐也不是。好歹最后咽下去了。
她们都注意到景冲和家主相谈甚欢。程砚直犯嘀咕,“娘平常很严肃的,只有泽姐回来时她才会这样笑得开呢。”
“我咋觉得你娘笑得有点吓人呢?还是别笑了吧。”余辛夸张地摸摸胳膊,仿佛起了鸡皮疙瘩。
程砚怒目,杜昭璃却开口打了岔:“念之,你这位泽姐经常外出么?”
“嗯?不经常,她还是在娘身边守着的时间多,这次出去了快两个月,算是很长时间了……还好关键时候回来了,还是宁老大在场令人安心啊。”程砚感叹道。
余辛撇撇嘴,继续摩挲胳膊:“你这位姐一直闭着眼,看着够阴的。”
“泽姐是眼睛受过伤,不能见强光!她闭着眼你也打不赢,睁眼你就完蛋了——”
“啧,只能晚上打,这还不叫阴啊?”
“——嘘。”阿迟摆出了姿势,吓了互相斗嘴的两人一跳。两个人终于安静了一些,只见那景冲端着杯子起身劝酒,自己一连喝了多杯。家主却不沾酒,一旁宁家老大宁春泽陪着他喝了不少。
“奇了怪喽,”余辛又眯着眼仔细看了一阵,认出了景冲旁边坐着的那矿工把头,可不就是外头自称柳三的那个矿工?她忍不住道:“矿工都说现在是这个景教头控着矿山,为啥你娘非要等那个秦矿主好了才能谈?怕不是没想谈,拖着咱们吧?”
“瞎说,我娘肯定有自己的考虑!”程砚看了看杜昭璃,下意识解释,“冲哥栩姐虽说是一家子,但这矿山几十年经营下来毕竟一直都是认秦家的。也就是栩姐身体不好,冲哥就代她多做些事吧,两人感情可好了。”
“这谁又知道?”余辛从鼻子哼出一声来,“女矿主是个哑巴,可不就男的说什么是什么。”
“……我说你这人怎么老找茬?”程砚终于对她忍无可忍了,却左右想不到更狠的言辞,憋了半天就愤愤一句:“心理真阴暗!”
“我阴暗?那你可真光明,大帮主,你敢不敢和我打赌?我赌这俩人感情不好。”
“荒唐,感情不好怎么会生孩子?感情不好还能那么恩恩爱爱地住在一起?”
“好好好,哎哟,我天姥啊。”余辛“噗嗤”一声,听得笑出眼泪了,眼睛往她左手拇指上一瞥,下巴指了指,“哎,我若赢了,就把这扳指送我呗。”
“凭什么!”程砚下意识护住扳指,道:“你分明就瞧不起我这些小玩意。”
“我改主意了,不行?看着好玩,我喜欢。”
程砚摸了摸自己的机关扳指。这是宁湛月送她的第一个“小玩意”,因为她小时候不爱练功,又不像宁不微那么会讨饶,总挨训,宁湛月亲手做了这个来哄她的,要送出去她还真舍不得。但栩姐冲哥……这俩人我从小看着在一起的,还能输给这个阴暗鬼?程砚心中一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