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讷。你不在鹤鸣山的日子,都是我在照顾她。”
沅溪伸手从闻鸳怀里接过安讷,柔声轻哄了两句。方才任凭闻鸳怎么安抚都哭闹不停的安讷,此刻竟慢慢安静下来,哭声一点点小了下去。
沅溪又把安讷放回木摇篮中,为她掖好小被子,她叹声道:“闻鸳,你看,安讷也不需要你,她和你也不亲。”
“放过敛尘,也放过安讷吧。他们已然都不需要你。”
平淡无波的话,却那么残忍,生生撕扯着闻鸳本就千疮百孔的心。
“是谢敛尘,让你对我说这些话的吗?”
闻鸳捂住绞痛不已的心口,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要在沅溪面前像个软弱凄楚的下堂妇。
沅溪又轻摸着小腹,看着闻鸳,语气认真:“不是敛尘。闻鸳,其实这些时日你也看到了,你不在,安讷和敛尘都过的比从前好。我很爱敛尘,他也很爱我和孩子。”
“求你,离开他吧,放过他吧。”她扶着腰就要对闻鸳跪下。
闻鸳立在原地,并未去搀扶沅溪。
痛意似蔓延到骨缝。
沉默许久,闻鸳才缓缓开口,声音干涩发哑:“我从未纠缠于谢敛尘,我早就不要他了。”
她说完这句,就逃也似地出了挽尘居。
无论在这世间还是穿越前的世界,她自始至终都没有一处真正的家。所有的委屈心酸,都无处倾诉,无人依靠,万般苦楚只能独自咽下。
“闻鸳,你又没有做错什么,你为什么要哭……”闻鸳双臂紧紧环抱住自己,怆然自语着。
“闻鸳,不要哭了,不要哭了。”
闻鸳低声安慰着自己,她越走越快,可却不知要去哪里,她就像一缕游魂般漫无目的地飘荡着。
鹤鸣山又飘起了大雪,将闻鸳的发丝染成霜白。
晚风裹住了她单薄的身子,苍茫的天地间,只余下她孤寂的身影。
……
梧微手里提着一盏崭新的祈愿灯,匆匆赶来寻找闻鸳。
尊上已经下了吩咐,要让菀棠去往挽尘居,贴身照料安讷。梧微心知,菀棠恐怕还在因昨日的事暗自神伤,她想着把这盏新的祈愿灯送过去,或许能稍稍宽慰菀棠郁结的心绪。
“菀棠,尊上让你……”
梧微推开屋门,房内却空无一人。
她想起昨夜菀棠在后山时,满面凄楚无助的模样,心底不由得生出一阵不安。
梧微快步走到桌案旁,伸手掀开壶盖,茶壶里的茶水分毫未动,依旧满满当当。
菀棠应是一夜未归!她去哪儿了?
梧微越想越怕菀棠一时想不开做了极端的事,慌慌张张地就朝挽尘居跑去……
谢敛尘抱着安讷,晃着手中的拨浪鼓,噙起一抹柔和的笑意:“安讷,你娘亲回来了,你一哭鸳鸳就会伤心,待会儿在她怀中可要乖乖的,好不好?”
昨夜,他知鸳鸳应放不下安讷,特意遣去挽尘居侍卫,让她与安讷独处。
谢敛尘忍不住又摸了摸安讷那与闻鸳眉眼相像的小脸,明明再过片刻就能见到心心念念的鸳鸳,可思念却仍旧疯长,他想她想到不行。
他看到梧微入了挽尘居,身后却并无鸳鸳的身影。
“菀棠呢?”
谢敛尘心中一紧,连忙放下安讷,急切地问道。
“尊上,菀棠她,她不见了!”
梧微惊慌地跪伏于地:“菀棠应是一夜未归!她昨晚在后山放祈愿灯时就哭的厉害,尊上,奴婢怕她是去寻了短见……”
梧微还未说完,就见谢敛尘已然离了挽尘居……
谢敛尘来至闻鸳的住处,那盏祈愿灯静静搁置在屋角,灯面的纸帛上隐隐留有墨迹。
他颤着手提起,上面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字迹。
愿安讷平安无虞。
灯面上字迹娟秀婉约,但应是写时泪水落到了上面,晕染开淡淡的墨痕。
对她的心疼又漫了上来,谢敛尘正欲把灯放下,却隐约瞥到祈愿灯的背面还写着几句话。
他俯身凑近,待清纸上内容的刹那,谢敛尘身躯剧烈震颤,双腿发软无力,踉跄着险些直直栽倒在地。
上面写着——
也愿谢敛尘平安无虞。安讷好像很喜欢她的爹爹,若是这个大魔头死了,安讷会伤心的,我是因安讷才为谢敛尘祈愿的,并不是出于对他还有余情。
鸳鸳欲盖弥彰地写了很多。
梧微说,鸳鸳昨夜外后山哭的很厉害……
巨大的惶恐与滔天悔恨瞬间将他吞噬,谢敛尘顿觉慌乱不已:他是不是把鸳鸳逼得太狠了?
不过,鸳鸳如此心系安讷,甚至甘愿做了那沅溪的侍女,昨夜他还特意让鸳鸳与安讷独处,鸳鸳见了安讷后,应是更为不舍的,怎会现下突然消失不见?
他面容上渐渐浮上阴森戾气,把祈愿灯收回芥子囊中,谢敛尘瞬身而至灵犀殿。
沅溪正坐在软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