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拿到主理六宫之权,顿时扬眉吐气,
她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这一天!
第一件事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后宫,从现在起,她说了算!
可贵妃没想到,她接手的第一件事,居然是赵常在死讯。
赵常在,就是原先的赵容华。
她因故意损坏吉服,被皇帝连降两级,迁到翠微阁居住。翠微阁在皇宫西北角,是除了冷宫最偏僻冷清的地方。
一夜大雪过后,翠微阁的太监发现赵常在僵在床上,身体已经凉透了。
“晦气。”贵妃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大好的日子,死个人,真不吉利。”
来报信的小太监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德妃坐在贵妃下首,斟酌着开口:“贵妃娘娘,赵常在虽然犯了错,但皇上没要她的命。”
“如今人没了,要不要查一查?看看有没有什么隐情”
贵妃冷笑一声,打断了她的话:“查什么查?”
“天冷,她份例又不够,这不都是明摆着的吗?”
“本就犯了错,是她没福气而已。”
“更何况,为了一个罪妃兴师动众,传出去像什么话?”
德妃看了贵妃一眼,没有再多,毕竟她只是协理而已。
“那就按贵妃娘娘的意思办。”
贵妃挥了挥手,对那小太监说:“去,告诉内务府,备一口薄棺,把人埋了。”
“别大操大办,也别声张,悄悄地处置了。”
“皇上那边,本宫自会去说。”
小太监应了一声,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
景阳宫里,淑妃正靠在榻上喝药。
禁足两个多月,她的日子不好过,但比赵常在强了不知多少倍。
至少她有炭,有饭,有药,有听琴和画眉在身边伺候。
“娘娘,赵常在没了。”听琴从外面进来,压低声音说。
淑妃端着药碗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来,忽然笑了:“好啊,那真是罪有应得啊。”
她放下药碗,从妆奁里拿出一支银簪子,然后把簪子插在了听琴的发髻上。
“本宫知道你向来忠心。”
淑妃拍了拍听琴的手,语气温和了几分:“这支簪子先戴着玩,等本宫解了禁足,定会好好赏赐你们一番。”
听琴伸手摸了摸发髻上的簪子,面上激动,她连忙跪下:“这都是奴婢应该做的,娘娘折煞奴婢了。”
淑妃摆了摆手,示意她起来。
她重新端起药碗,一口一口地喝完,苦得她皱了皱眉,却没有要蜜饯。
赵常在死了。
那个害她禁足、害她损失了六个宫人、害她在后宫丢尽脸面的蠢货,终于死了!
淑妃心里那口堵了两个多月的气,终于散了一些。
贵妃主理六宫一事,有人欢喜有人愁。
欢喜的自不必说,贵妃一党扬眉吐气,佳贵嫔虽然没晋位,但仗着是贵妃的人,走路都带风。
愁的是那些昔日跟在皇后身后的嫔妃们,皇后病了,听太医说要静养一段时间,还不知何时能好,她们该怎么办?
有人想去投靠贵妃,又怕被当成墙头草瞧不起。
有人想观望,又怕观望太久被贵妃记恨。
还有人想着德妃,德妃是四妃之一,又协理六宫,跟着她总没错吧?
可德妃这个人,看着温和好说话,实际上从不拉帮结派。
她跟沈知意走得近,那是因为真心投缘,不是刻意经营。
那些想投靠她的人,她既不拒绝也不接受,客客气气地打发走了,让人摸不着头脑。
宁贵人就是那些慌了神的嫔妃之一。
她是宫里的老人了,当年也是承过宠的,可惜没福气能生个一儿半女。
而且,皇帝对她也淡淡的,时间久了,她也认命了。
皇后在的时候,她跟皇后走得近。
虽然她不是皇后的心腹,但好歹有个靠山。
如今皇后病了,贵妃掌权,宁贵人心里没底。
“妹妹,咱们要不要去给贵妃娘娘请个安?”宁贵人对身边的周常在说道,“毕竟是主理六宫的人,礼数不能少。”
周常在这个人,嘴快,藏不住话:“贵妃那个脾气,去了也是受气。”

